她麵色凝重,指腹摩挲了一下手緊握的槍,還有六發子彈,這條巷子是單行道,隻有後退和前進兩個選擇。
後退,會和行星軍碰上,會有暴露行蹤風險,尤其,她不知道她是否安插人在裡麵,比起對付裝備精良的行星軍,她更願意對付所謂的神眷者。
前進,有四個醉鬼正朝她們走來,Zorya說,評估風險後,它認為林謙南應該避開行星軍。
她迅速將帶有IADC標誌的作戰外套脫下,露出裡麵的無袖緊身衣,收回搭在許鬱真肩上的胳膊改為環住他的腰。
許鬱真背脊瞬間僵直,Alpha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環上來,隔著衣物,許鬱真感受到了她緊實的肌肉,尤其當屬於她的、淡淡的資訊素味道鑽入鼻腔時,他的腰部忍不住一陣戰栗,他抬頭看著林謙南,眼神像是在無聲詢問,她為什麼這麼做。
林謙南冇有解釋,而是俯身貼近他的耳側,用隻有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
“一會無論遇見誰,看見什麼,都不要抬頭。”
她栗色的髮絲此刻正親昵地蹭著他的臉頰。
許鬱真覺得自己的臉有些酥麻,他強壓下這股異樣的感覺,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這是他第一次和Alpha如此近距離接觸,尤其對方還是自己喜歡的人,他再怎麼努力也掩蓋不住臉上攀上的紅暈。
林謙南看著他漆黑的瞳孔,視線移向他的臉頰,短暫沉默一瞬後,她繼續說,“抱歉,無意冒犯。”
嘴上說著抱歉的話,許鬱真卻感覺那隻環在腰間的手無聲收緊,它像Alpha佔有慾和保護欲結合的產物,林謙南自己都冇有察覺到,這微弱的、淡淡的,像是從心裡喚醒的本能。
如果不是現在兩人正處於危險時刻。
那他真的會誤會。
口哨聲響起,許鬱真冇有抬頭而是擁餘光去看,三四個臉頰酡紅,酒氣熏天、臉上有紋身、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出現在她們麵前,其中一人忘我地唱著那詭異的歌曲。
他們都是Alpha。
許鬱真感覺到了他們黏膩噁心的視線,本能地往林謙南懷裡縮了縮,更深地埋下頭,不想讓他們看清自己的臉。
林謙南嘴角緊繃,眯起眼睛看向對麵的人,這是她第一次直麵“神眷者”——視怪獸為神明,敵視IADC、企圖破壞IADC的人。
他們自稱神眷者,成立了一個極其龐大且複雜類似教會的組織——惡魔之眼。
巷子很小,他們將可以通行的地方堵住,冇有絲毫讓路的意思。
一個臉上刻著“蝰蛇”刺青的人眼神直勾勾盯著許鬱真,絲毫不加掩飾地舔著嘴唇,他咧嘴一笑,黃色的牙齒暴露在空氣裡,他用猥瑣的語調說,“老大,那是Omega,你看見了吧,我剛看見了他的臉,嘖嘖嘖,真美,皮膚還白。”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Alpha冷哼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林謙南的臉,“那也要看IADC的天才駕駛員願不願意將Omega拱手讓人啊,嘖嘖嘖,之前隻見過照片,冇想到今天可以遇見真人。”
“駕駛員?老大你怎麼知道?”語氣疑惑,他多看了幾眼林謙南。
Alpha臉上露出不耐煩,他掏出手槍,將槍口朝向林謙南,“殺掉一個駕駛員,再帶回去一個Omega,教主肯定會高興。”
四位神眷者中,隻有一個人有槍,其他三人紛紛拿出匕首和棍棒。
林謙南釋放資訊素,那不是單純的氣味而是強有力的攻擊,它衝破了空氣裡瀰漫的酒精和慾望,作為高精神力的她,她的資訊素對其他人來說極具壓迫感,可以影響對方的行動,甚至壓迫神經致其癡呆。
她冇有絲毫猶豫地抬起手開槍,幾乎是一瞬間,子彈穿過持槍Alpha的眉心,他倒地後,其他三位神眷者蜂擁而上。
在連續開槍射殺右手位二人後,會唱歌的神眷者似乎受到資訊素的影響最小,林謙南覺得,他的精神力應該不低,至少,在A級至S級之間。
他轉變攻擊對象,匕首正直直刺向許鬱真時,他的手腕被子彈洞穿。
劇痛讓他後退兩步,林謙南將靠在懷裡的人拉至身後,與他交換身位。
林謙南扣下扳機將他射殺,頭頂傳來響動,林謙南後退朝上看去,一個神眷者正站在視窗,將槍口對準林謙南。
她快速調整姿勢,幾乎是下意識鎖定,開槍。
站在她身後的許鬱真朝後看去,隻見剛剛還趴在地上的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用力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朝林謙南砸去。
時間在許鬱真眼中被拉長,他看見木棍揮下的陰影,木棍的運動軌跡朝向林謙南的後腦,身體先於思考做出反應——他推開林謙南,將自己置於陰影之下。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木棍還是打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後腦的劇痛炸開,化作一片尖銳的、吞噬周圍一切的白噪音,林謙南的世界在傾斜、失重。
視覺隻剩晃動的色塊,聽覺在此刻卻異常清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許鬱真短促的驚呼聲。
手指在意識渙散的邊緣完成了最後一次扣壓。
槍響。
神眷者應聲倒地,而她腦海中的那根弦,也悄然斷裂。
林謙南朝著許鬱真倒去。
許鬱真接住了她脫力的身體,她還有一些意識,隻是再也冇有力氣說話。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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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DC總部——維洛西基地。
“聽說,IADC裡,有叛徒。”殷遊欽坐在床上,看著對麵空缺的兩個床位心裡很不是滋味。
“嗯,”舒承慈開門見山地問,“你覺得是誰。”
“我的想法你不清楚嗎?”殷遊欽挑眉,共感久了,二人之間有些事情不需要通過交流便可以知曉。
“誰能光明正大接觸‘赤潮’的精神介麵?”她問。
“除去維修工作人員,前幾日,我們,哦不,除去我們,她進入過。”舒承慈意有所指,雖然她不想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指控他人。
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感性占據了理性。
“她和我們一起進入過控製艙,當時的理由是想看看赤潮內部的模樣。”
“可每次出入控製艙都會有專門的人來檢查,她不會不知道,我覺得,她不會那麼蠢。”
“她對維修機甲很在行。”
二人正討論著嫌疑人,敲門聲卻在此刻響起,舒承慈看向緊閉的房門,似乎想透過厚重的門去看清門外是誰,她說,“現在處於檢查時間,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殷遊欽起身朝門口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隨著門被打開,舒承慈挑了挑眉。
林敬西,她來做什麼?不過也符合她的做派,她一向關心所有人。
基地駕駛員中出了名的好脾氣,性格溫柔,對所有人都有禮貌,連殷遊欽這樣高傲的人都不會不給她麵子。
“聽說你們剛從珊瑚海回來,還冇有吃東西吧,我帶了一些給你們。”林敬西臉上是淺淺的笑容,她比她們要大一歲,所以很多人把她當姐姐。
舒承慈覺得她和林謙南在某些角度有些像,她壓下心中的想法。
不止和她像,和林常儀也有些像。
殷遊欽側身讓開一些空間,她確實有些餓了,這種時刻,多個人說話總不是壞事,從前,林敬西也經常為她們帶吃的,尤其駕駛員的吃食都是分開的,鐵盒上有獨特的虹膜掃描,隻有本人才能打開。
林敬西走向桌子將鐵盒拿出來遞給她們。
虹膜掃描開啟後,裡麵是兩碗手工麪條,加了雞蛋。
她看著兩個人沉默地吃著,動作機械彷彿隻是為了填飽肚子,麪條的熱氣模糊了她們低垂著、看不清表情的臉,耐心等她們吃完後,她遞給她們紙巾擦嘴,似是關心問道,“慕雪,她怎麼樣了?”
舒承慈搖搖頭,“不太好,昏迷了,她似乎有話想說,但...算了不說這些了。”
林敬西歎了口氣,聲音輕柔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基地現在被封鎖,幾乎人心惶惶,尤其我們這些駕駛員之間,大家一起長大,”她停頓了一會,似是在猶豫,隨後她繼續說,“好些人都在傳,自從韓佟晝來了之後,基地接連出事,剛剛還有人和她起了衝突,雙雙被關了禁閉。”
舒承慈和殷遊欽對視一眼,兩人冇有立刻說話,隔了一會,舒承慈說了一句,“如果非要說誰嫌疑最大,那她確實....。”她冇有把話說全,剩下的話大家心照不宣。
林敬西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鐵盒邊緣,彷彿在艱難抉擇,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說一個秘密,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越然有天半夜被噩夢驚醒,看見韓佟晝的床鋪是空的,她等了很久,才聽見關門聲,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她抬起眼,眼睛裡滿是憂慮,“越然還說,她經常出入機甲裝備庫......哎,也許她隻是太熱愛機甲了,”林敬西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和教官閒聊時,她說,韓佟晝考了三次才通過選拔進入基地,可能,基礎不太牢,才更需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