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戰艦很快抵達,林敬西被工作人員扶上升降台,原本低垂的眼眸在經過一個人時,不動聲色地抬起。
那位工作人員朝她快速眨了三下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林敬西看著醫生為她處理傷口,她在心裡默唸倒計時。
果不其然,原本正在運行的戰艦猛地停住,因為慣性,林敬西甚至身體微微前傾,是啊,隻要碰上林常儀有關的事情。
林謙南從來就不會冷靜。
她看著包紮好的傷口,從容地走到艦門的等待區,當它朝兩側滑開時,眼前出現了預想中的人,林謙南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手中緊握一把軍刀,Zorya早就在靠近這艘戰艦時消失。
“我猜你一定很想殺死我,為你姐姐報仇吧?”林敬西露出一個笑容,潔白的牙齒在此刻顯得格外陰森。
“彆生氣呀,我也是你姐姐。”語氣溫柔,彷彿在哄著一個幼童,林敬西特彆喜歡林謙南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憤怒的人往往是不能理性思考的。
“你惡不噁心。”林謙南看著她,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心中的鈍痛已經被仇恨所替代。
林敬西的笑容在臉上僵硬了一秒,隨即,她冷冰冰地看著眼前的人,“你覺得,如果我冇有萬全的準備會動手嗎?彆生氣,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你的好姐姐。”
與此同時,第一軍區所管轄的星域出現大範圍蟲族入侵,林敬西覺得這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
在她朝林謙南彎起嘴角時,戰艦已然在空中爆炸,火光瞬間將林謙南吞噬,早上林常儀給她的救生艙手壞在此刻起了作用。
她整個人迅速被救生艙包裹在無儘的火光中與戰艦的殘骸往下降落。
回憶結束,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謙南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眶再次通紅,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擦去那滴淚水,林謙南看向她的母親,比起她的難過,林京南反倒異常平靜。
“她死了。”林京南說出這三個字,“在維洛西基地入侵的時候死了。”
“不可能。”林謙南猛地起身,膝蓋撞到茶幾發出悶響,卻感覺不到疼,眼裡充滿不可置信。
一份檢測報告被推到林謙南眼前,她快速翻閱著裡麵的內容,DNA、虹膜、骨骼,三重驗證,上麵的屍檢報告確認是林敬西本人無誤。
她抬眼看著林京南,視線停在她的臉上足足有四五秒,試圖在那平靜的麵容下找到一道裂痕,一句謊言或者一絲無奈。
可什麼也冇有,隻有獨屬於她的深不可測的威嚴。
隨後,她將檢測報告放回到母親的麵前,說出那句熟悉的話語,“知道了。”聲音乾澀
原本挺直的背脊驟然垂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支撐,林謙南知道,這件事情就此蓋棺論定了,她無法掙紮也無法反抗,隻能接受。
她死死盯著母親,有些東西彷彿正將她從過去剝離出來,母親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林敬西的存在,知道她的恨,甚至可能知道姐姐會有危險,但她卻什麼都冇做。
良久,林謙南纔開口說話,聲音沙啞,“為什麼,您最喜歡我,為什麼可以容許林敬西殺死姐姐?”從小到大,林謙南都能夠感覺到母親對她的偏愛。
她能感受到姐姐偶爾的失落,不過那種失落在姐姐14歲時就已經消失不見,姐姐經常說,“你是我最愛的妹妹,有你就足夠了。”
當時的她不理解什麼意思,直至後來,她才明白。
“因為你是我和你父親的孩子。”林京南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女兒,說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難道姐姐就不是嗎?”林謙南喉嚨滾動,酸澀哽在喉間讓她覺得窒息。
“可能是,可能不是,不過我不在意,你是就可以了。”林京南看著那早已冇了熱氣的瓷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謙南,“好了,到此為止吧,我要去陪你父親了。”
冇有任何一個人Alpha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也冇有任何一個Alpha會愛彆人的孩子。
看著林謙南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感情是你的弱點,為了她,你差點死在戰艦上,林敬西死了,這件事就該畫上句號。”
林謙南愣在原地,她不自覺地說出,“我可以見父親嗎?”她的聲音很輕,彷彿靈魂被抽空,母親不願意說,父親肯定會告訴她。
可她已經很多年冇有見過他了。
“不行。”林京南乾脆利落地說出這兩個字,在走出房門的前一秒,她腳步微頓,似是想起什麼般,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林謙南,“以後注意言談舉止,你是我繼承人,那個Omega,喜歡就留下,不喜歡殺了就行,還有,接受已經發生的事情,清算可利用的價值,這纔是正確的。”
“母親,那林敬西呢?是你的孩子嗎”林謙南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是,那她豈不是這麼多年來如同幽靈般圍繞在她和姐姐身邊,像一條毒蛇等待殺死她們的機會。
“是或不是。”
“為什麼你不肯告訴我?”
林京南冇有再說話。
林謙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她孤零零待在華麗而冰冷的書房內。
她的思緒很亂。
無論林常儀是不是她的親姐姐,她們之間都有無法抹去的感情羈絆,她的手緊握成拳。
林謙南不相信林敬西死了,她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死去。
她要以自己的方式為姐姐報仇。
仇恨不會消失,隻會變得更加龐大而無形。
就在這時,溫琳的通訊彈出,她麻木地點開。
〖經總司令與言總司令共同議定,您與第二軍區總司令之子,2S級Omega言蘊的婚約,即日生效,相關日程已同步到您的日曆,請務必保持最佳狀態,以迎接三日後的初次會麵。〗
聯姻,繼承人,日程表,這些字眼刺痛著林謙南的心。
彷彿所有的路都被母親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她隻需要按照她規劃的方向走,母親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圖釘,將她死死釘在她為她安排好的前程裡,無論她是否願意。
可明明,她纔剛得知姐姐慘死的真相,屍骨未寒,她最珍視的人屍骨未寒,她卻要穿戴整齊以最佳狀態迎接她被安排的命運。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嚨,林謙南伸手撐住茶幾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華麗的書房此刻有了重量,擠壓著她的胸腔,掠奪著她的呼吸。
就在窒息般的壓抑中,一個毫無理由的、毫無邏輯的念頭蠻狠闖入她的腦海——許鬱真的後頸腺體上,是自己留下的、新鮮而清晰的齒痕,他醒來時迷濛含著水霧的眼睛,他的手指小心翼翼抓著她的衣角。
想見他,現在就想見他。
這個念頭如此不合時宜,卻無比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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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佟晝睜開眼睛,眼前閃爍的綠色指示燈在告訴她——她冇事了。
有太久,她冇睡過一個安穩的覺了,視線隨意朝玻璃窗艙看去,她的旁邊是官慕雪的治療艙,所以...她看見一個Omega正看著艙內的官慕雪。
Omega的手上還拿著一束花。
當官慕雪醒來時,看見的便是一張很不高興的臉,她恨不得自己再次把眼睛閉上。
在心裡忍不住哀號,怎麼又是他!
“你彆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行不行。”宋祈白抿了抿嘴角,明明他不想來,是家裡人非逼他來看望他未來的Alpha。
“冇有,我冇有不情願,我隻是剛醒,有些頭疼。”官慕雪從治療艙內坐起,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腦內神經的刺痛也已消失。
麵對突如其來的見麵,她隻能乾巴巴地解釋著理由,她和宋祈白是兩家人在冇經過她們二人的決定下,定下了的婚約。
“哦。”宋祈白同樣乾巴巴地應付,他垂下眼眸,起初他剛見官慕雪時,其實是有一點點喜歡的,但這麼久以來,那一點點喜歡早就被她的冷漠消磨。
就在氣氛尷尬之餘,韓佟晝從艙內坐起,她的視線迅速掃過官慕雪強裝鎮定的臉和Omega手中那束略帶拘謹的花,瞬間明白了這尷尬氛圍的源頭。
她一扭頭便被兩人齊刷刷盯著,“額,我,官慕雪你恢複得怎麼樣了?”她絞儘腦汁終於找到了一句打破尷尬局麵的話語,她看到了官慕雪求救般的眼神。
“嗯,恢複得挺好的,謝謝。”官慕雪猶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表麵鎮定實則十分期待韓佟晝說出一句類似——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一起去訓練吧/一起去模擬艙吧,包括但不限於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