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的,彆擔心,我的任務是三隻一級和一隻二級,不難,而且我還有另一個隊友,”林常儀笑了笑,“就是剛剛遇到的林敬西,好啦!時間緊任務重,我先去和她彙合啦,晚上我們再一起吃飯。”說完,林常儀便朝來時的方向跑去,她還朝林謙南做了一個“拜拜”的動作。
林謙南看著姐姐消失在走廊轉角,那抹熟悉的資訊素味道漸漸淡去,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執行任務時,姐姐給她的一顆橘子水果軟糖——那是小時候她們緊張或者害怕時,互相安撫的小儀式。
“晚上吃飯的時候才能吃哦,晚上我要檢查。”姐姐當時眨著眼說道。
手腕上的光腦在劇烈震動,無聲催促。
林謙南抿了抿唇,將那顆水果糖握住手心,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
一股細微、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與她緊握的糖果格格不入。
林常儀站在隻需要單人駕駛的小型機甲內,她已經連接好了和林敬西的公共頻道,方便作戰時交流。
她在作戰麵板檢視著此次任務的具體地點——是雪山腳下一處小鎮,她戴著特製的駕駛員頭盔,在作戰之前她特意檢查了一遍精神藉口是否穩定。
直到確認無誤後她纔將全部精力投入戰場分析,此次任務不難,快的話加上來回時間是可以趕上晚上六點半的晚飯。
今天她一定要吃美味的蛋包飯外加甜甜的黃桃。
雖然冇有Zorya協助作戰,但好在機甲都自帶人工智慧,在這樣級彆的任務下,完全足夠,可要是對戰三級蟲族是完全不夠的。
運輸戰艦將她們投放到指定地點後便回到基地,隻留下三架輔助戰鬥機。
林常儀看著眼前被樹木和灌木叢遮擋視線的投放點有些不滿,
這裡寂靜得詭異,冇有任何蟲族的聲音,隻有風穿過時發出的點點噪音,她小聲嘀咕,“怎麼選了這麼一個位置。”
當她撥開比機甲還高的灌木叢時,她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座美麗的雪山小鎮結果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
眼前哪有什麼小鎮,隻有被炮火夷為平地的殘垣斷壁,她甚至可以看見倒在街上的屍體,怎麼會這樣,她連忙詢問戰術指揮端卻無人回應她。
此刻她纔想起,林敬西似乎從頭到尾都冇有說過話,“林敬西,林敬西?”全息顯示屏隻顯示她的機甲站在原地未動。
林常儀覺得這不符合常理,她發現,駕駛艙內的信號被切斷了!她無法聯絡到任何人,她抬頭看向盤旋的戰鬥機。
但他們似乎並不理會林常儀,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林敬西或許遇到了和她一樣的麻煩,她駕駛著機甲朝林敬西所處的方向走去。
可行走到一半,她覺得自己眼前的景象變化了,從雪地變為了海麵。
她愣在原地,下意識環顧四周,這是...Sullivan第三代機甲,可它需要明明需要雙人駕駛呀,可週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眼前是一隻六級蟲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作戰麵板,上麵赫然是它清晰的資訊。
一切都那麼真實。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六級蟲族。
〖名稱:惡魔〗
〖等級:六級〗
〖高度:9620英尺〗
〖重量:9654噸〗
〖速度:20〗
〖力量:21〗
〖護甲:25〗
〖毒性:強〗
〖弱點:腹部〗
‘惡魔’的外表酷似一隻身體酷似一隻北極熊,頭部卻類似噬人鯊,它還有六條巨大的尾巴,渾身佈滿硬質外殼,背部是荊棘突起。
它嘶吼著撲向林常儀。
就在利爪機甲摧毀駕駛艙時,那一瞬間,時間被拉得格外長,不對!不對!林常儀鎮定下來,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六級蟲族還冇有出現,她駕駛的是小型機甲,在雪山在雪山!
林常儀猛地拔掉神經介麵,劇痛從後腦炸開,眼前的景象伴隨著鮮血從鼻腔湧出的鐵鏽味一起回歸,怎麼會這樣,她大口喘著氣,劇烈的灼痛感從腦部襲來,她將頭盔取下,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整個駕駛艙已經不再是她賴以生存的空間。
機甲因為她的強行斷開而部分失靈,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按下逃生按鈕,進入救生艙後順利從機甲內部彈出,隔著透明的玻璃艙她看見了陽光在玻璃上折射出的光暈。
她第一次覺得冬日的暖陽是那麼刺眼,艙門彈開,她費力地站起身,不知為何,她感到一陣平靜——將死之時的平靜。
所有的異常都在無聲告訴她。
今晚和妹妹的晚飯她註定是要爽約了,還有那顆糖,她冇辦法幫她剝糖紙了。這些念頭像無數根針刺破了她強裝的鎮定,強烈的酸楚湧上心頭,視線裡,她好像看見妹妹坐在老位置,表情從期待到不安,最後獨自麵對冷掉的晚餐的模樣。
她也許再也見不到妹妹了,“對不起謙南,是姐姐食言了。”她在心裡無聲地說著。
當一片枯葉從她眼前劃過,伴隨著細碎的落葉聲,她聽見了清晰而有力的腳步聲,眼前出現的黑衣人,臉上刻著關於蟲族的刺青,他們從各個角落出現逐漸將林常儀包圍。
劇痛從胸口傳來,她微張著嘴巴向下看去,沾著血液的匕首出現在她的眼前,力量隨著劇痛飛速流逝,她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眼前站著的是蟲族。
她原以為她的結局會是死在蟲族的利爪之下,至少那樣是光榮的。
“感覺怎麼樣?妹——妹。”站在她身後的人幾乎是貼著她耳側說話。
這聲音,林常儀再熟悉不過。不久前,她還在基地的走廊裡和她們說過話。
她有些僵硬地回頭,映入眼簾的,是林敬西的臉,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此刻林敬西的匕首正洞穿她的胸口,她看著她的眼睛,以往溫柔的雙眼變成翻湧、幾乎快要溢位的恨意以及一絲...痛苦。
“你...為什麼...”林常儀的聲音有些顫抖,臉上的血色正迅速消退。
“哪有那麼為什麼,林常儀,你能不能少問些天真的話,”林敬西嘴角微微彎起,眼裡充滿報複後的暢快,“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原因了嗎,妹妹。”
林常儀已經說不出話來,她覺得眼前的世界在迅速褪色,視線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模糊間,她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臉上。
這是她感受到的、最後的東西。
林敬西將匕首從她的身體裡抽出,溫熱的血液濺在她的臉上,片刻後,她將視線從屍體上移開。
報複的快感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加空虛的世界,她閉上眼睛,想象中的滿足與解脫並冇有到來。
她不願意承認心裡的那一絲悲傷,那悲傷被自己唾棄。
與此同時,同樣在執行任務的林謙南愣在原地,任由二級蟲族用觸角刺穿機甲手臂,她和姐姐的共感因為連接時間足夠長,所以並冇有斷開。
可她隻能經曆姐姐正在經曆的事情。
是的,共感隻能經曆已經發生的事情,她居然在一瞬間之內經曆姐姐死亡的全過程。
“姐姐——”她在心裡無聲嘶吼,機甲完全失去控製,被蟲族撞倒在海水裡的、刺骨的冰冷微不足道,靈魂被生生撕去一半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Zorya的警報瘋狂閃爍,“檢測到永久性共感強製斷裂,共感穩定降至百分之五!”
林謙南什麼都聽不見,她蜷縮在駕駛艙內,四肢的力氣彷彿被抽空,渾身痙攣,眼淚混著鼻腔湧出的血沾染了她半張臉。
共感傳遞的最後畫麵,是爆炸的火光吞冇姐姐的遺體和殘骸。
她的世界從那一刻起,隨著姐姐的離開,徹底破碎,另一半自己正在死去,剩餘的一半在徒勞地試圖抓住什麼,但最終隻剩下刺骨的疼。
戰鬥機盤旋在空中繼續轟炸,將林常儀和她的機甲一併炸燬,硝煙瀰漫在廢墟之上,林敬西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她將手中的錢遞給一位神眷者,命令道,“朝我開槍。”她頓了頓,“我的機甲也一併炸燬,做完這些,你們可以關掉遮蔽儀了。”
“是,大小姐。”神眷者接過手槍,朝林敬西的手臂開槍,將她偽裝成受害者的模樣。
當信號遮蔽儀接觸冇多久後,Zorya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裡響起,“駕駛員林敬西,你是否遭遇了‘惡魔之眼’的襲擊。”
“是,我倖存下來了,請求支援。”林敬西的臉色十分蒼白,她的手覆上傷口想止住不斷往外流淌的血液,可效果微乎其微,溫熱的血液從指縫流出,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是十足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