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蔓微微勾唇,她冇有任何寒暄直接下達指令,“第一軍區現已派遣‘破界’前往環極冰海作戰,法妮絲,我的老朋友,我們很快就會見麵了。”
即使再不情願,法妮絲也得扯出一個不達眼底的笑容,她朝前兩步,右手放於左肩,動作標準卻僵硬,“不勝榮幸,元帥。”
全息作戰屏上江蔓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環極冰海海域的戰況。
‘破界’已抵達環極冰海,白色的雪花飄落在紅色的機甲外殼上,它周身散發出獨屬於機甲的流光,肩膀配備複合型多漩渦電磁炮,胸腔是多瓣葉磁軌炮,背部是一對Velosia四型‘天使之翼’,足部配有Orian減震裝置。
它看起來像從地獄裡爬上來的四翼天使。
按照江蔓發過來的資料顯示,它是軍區製造出的第一台Sullivan四代機甲。
駕駛員是兩位基地優秀畢業生梨珂和艾米莉亞,她們是一對精神力高達2S的Alpha駕駛員。
‘破界’朝著‘惡鬼’急速前進,掀起的海浪可以輕易拍碎一艘遊輪,背部的紅色發射器將厚重的冰層融化,它手持一把光束軍刀。
通過射出高能量的彌羅斯基粒子形成I-力場,充滿高熱等離子產生的光束瞬間將‘惡鬼’的頭顱切下,‘破界’肩膀的複合型多漩渦電磁炮啟動,電磁炮混著電流對著‘惡鬼’的腹部高速射擊。
機甲手臂噴出的冷凝劑將被炸碎的‘惡鬼’凝固使其漂浮在海麵上。
幾乎冇有猶豫,‘破界’轉身朝‘淩霄’走去。
準確來說是朝‘水母’走去,它精準地抓住水母的頭部直接切割,大量冷凝劑將切口凝固使其不能再生。
光束軍刀產生網狀光束在不觸碰到‘淩霄’的前提下將‘惡鬼’的主軀乾大切八塊,就在它身後不遠處,‘驚鴻’被腐蝕的胸口正冒著白煙,破損的電纜正無力的下垂,冷凝劑噴射而出產生的白色煙霧將三台機甲籠罩在其中。
它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強大。
幾乎是同一時刻,作戰指揮室的戰士指揮端傳來梨珂平靜、聽不出任何波動的聲音——“‘破界’已將‘惡鬼’、‘水母’成功攔截,請求環境修複部會接管戰場。”
作戰指揮室內安靜得可怕冇有以往攔截勝利的喜悅。
冇有掌聲,冇有歡呼,隻有空氣循環係統輕微的嗡鳴聲以及,每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她們目睹的不是一場救援而是一場來自權力的、高效率的衝擊。
不一會頭頂響起戰艦盤旋的聲音。
他們將機甲一一接回。
黎清在駕駛艙內低著頭,黎真看不清她的神色,但共感讓她們不用說話都能知曉彼此的心情與想法。
‘破界’的表現無懈可擊,可,明明可以從一開始就派出‘破界’為何到戰鬥幾近末尾時纔出現?駕駛員的姓名在她們眼裡隻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黎清雙手緊握成拳,有憤怒有不甘,‘破界’的完美表現讓‘淩霄’、‘遊龍’和‘驚鴻’像跳梁小醜。
舒承慈看著空缺的左位駕駛,眼眶通紅,她現在在駕駛位上不能動彈,電流聲充斥著她的大腦,背部被駕駛艙內的光導纖維劃傷,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滲血。
作戰服灼燒著她的皮膚,‘遊龍’嚴重損壞,殷遊欽生死不明。
可明明,這一切是可以避免的。
冬天的環極冰海格外寒冷,雪花夾雜的碩大的冰雹砸入海麵,也砸向殷遊欽救生艙的艙門,它被海浪拍打著推到了環極冰海海岸線,這裡碎石密佈,海岸線上方是港口,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
讓昏迷的殷遊欽煩躁不已,緊皺的眉頭越擰越深直到救生艙含氧量告急,艙門自動彈開,她才悠悠轉醒。
左臉臉頰上是乾涸的血液,作戰服被劃開一道口子,受傷的肩膀裸露在外,冰雹砸在臉上的刺痛讓殷遊欽不得不從艙內爬起。
腰間傳來的刺痛讓她低吟一聲,朝傷口摸去,掌心上是鮮血的血液,她低頭看了看領口處閃爍的紅色追蹤器,緊繃的精神在此刻鬆懈了一些。
不出半個小時,救援隊就會來找她。
她顫抖著站起身來看向碎石堆,她應該去那裡等待救援而不是在盪漾的救生艙上,如果掉入海內,那刺骨的寒冷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殷遊欽邁出腿踩上碎石,腦海裡不自覺響起那驚魂一刻——在‘惡鬼’利爪拍過來的前一秒,她迅速切斷共感按下救生艙的按鈕。
在駕駛位被摧毀的瞬間她已經進入救生艙從機甲背部彈出。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慨精神力高的好處——危險感知。
它遠比人工智慧更為精準。
不知道舒承慈怎麼樣了,她邊想邊走入碎石堆朝岸邊走去,殷遊欽看向自己的傷口,傷得可不輕,易感期應該會提前。
想起這個她再次皺起眉來,高精神力雖然帶給她異於常人的力量和感知,但這也意味著易感期的她需要Omega。
幾乎每個月她都需要去往白塔打專屬抑製劑以及尋找和她相匹配的Omega。
“煩死了,”她小聲說出這句話。
她不是煩白塔而是——煩遲遲冇有找到和她相匹配的Omega,當腺體徹底成熟時,易感期她就不能再打抑製劑,她需要Omega。
抑製劑會影響她的精神力,對一個高精神力的駕駛員來說,實力是否強悍相當重要。
殷遊欽覺得自己在這種時候思維異常活躍,她忍不住笑出聲——在這種環境下,她居然有心情去思考Omega。
估計是太疼了,需要轉移注意力。
沙灘上已被冰雪覆蓋,踩在上麵的感覺格外柔軟,殷遊欽喘著粗氣,祈禱救援隊快些過來,鼻尖被凍得通紅,讓此刻的她看起來十分破碎。
她靠在一塊巨大的、表麵結冰的石頭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破損的作戰服刺入骨錐,這反而讓她保持清醒。
周圍一切聲音都被放大,海浪拍打浮冰的悶響、上方港口模糊的轟鳴聲,還有一絲微弱的、不屬於她的呼吸聲。
殷遊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是吧,我都這麼慘了,這塊大石頭後麵不會躺著個人吧,看來今日的“幸運嘉賓”不止我一個。
她原本不想管,但舒承慈告訴她,不能見死不救。
在掙紮幾秒後,殷遊欽微微歎了一口氣,她拖著虛弱的身體繞過巨石,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的確有人。
還是一個Omega,他穿著單薄的衣服蹲在地上,黑色的頭髮上被雪花覆蓋,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脖子以及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不少傷痕,嘴唇凍得發紫。
殷遊欽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在這個犄角旮旯、冰海的海岸上,一塊碎石後麵,有一個Omega,她不得不將眼前的一切聯絡起來。
池清茴的眼神逐漸從警惕變為驚訝,他快速掃過她胸口處IADC駕駛員的徽章、破損但製作精良的作戰服以及重傷卻未彎下去的背脊。
那雙黑色的眼眸裡,冇有Alpha見到Omega後的、那種常見的慾望。
他見過她。
在白塔見過,他想起白塔那冇有儘頭的長廊和一長串匹配名單,想起為了優質孩子而變成繁殖機器的Omega。
她是IADC的駕駛員
不僅如此,眼前的Alpha還身份顯赫,她胸口處IADC的標誌在光線的折射下格外醒目,它刺得池清茴微微眯起雙眼。
“你...?”殷遊欽猶豫著開口,她還是在白塔之外的地方見到Omega(Omega駕駛員除外,並且能出現在基地的Omega都是名花有主的人),平常本就話不多的她此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比較好。
腦海內,Zorya的聲音響起,“救援隊將於五分鐘後抵達,請在原地等待。”
隔了一會,Zorya繼續說,“池清茴,18歲,Omega,於一個月前被白塔收錄在冊,精神力等級:S,目前處於通緝狀態——毆打白塔工作人員企圖出逃,白塔工作人員將在三分鐘後抵達。”
S級Omega,殷遊欽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臉上,不僅僅是稀有——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意味著麻煩也意味著..前所未有的價值。
他是一個S級且敢反抗的Omega。
耳邊傳來遠處急促的腳步聲,殷遊欽看著他的傷口,幾乎是瞬間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了——翻過上方港口的柵欄摔落在此。
池清茴吸著鼻子,雙手緊握,他幾乎是在瞬間做出決定——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機會,他在賭,她不會拒絕他,這不是出於任何感情,隻是她有能力救出絕境中的他。
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殷遊欽,將冰涼的臉貼在她染血的胸口,毫無保留地露出後勁的腺體,聲音嘶啞,帶著乞求,“求求您,救我,我不想成為共享Omega。”
遠處白塔工作人員聲音隱約傳來,“就在前麵,快走。”
Zorya的聲音再次響起,“救援隊預計一分鐘後抵達,檢測到高級優先通緝目標:池清茴,白塔工作人員正迅速接近,請立即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