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拎著裝有十根大黃魚的袋子走出去金家大院的時候,神情還有點恍惚,按照他的臂力拿著並不會覺得吃力,可他此時此刻隻感覺手上的袋子比往日在糧站購買全家糧食的百來斤定量還要沉重。
他雖然不知道如今銀行兌換黃金的價格,可剛纔其餘四人將黑市的價格告訴了他,一克30塊錢,也就是說他手上的十根大黃魚的總計價值就超過了十萬。
他之前在軋鋼廠領著副科長的工資,一個月才一百多塊錢......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低頭看著沉甸甸的糧食口袋,略微猶豫了一瞬就扭頭跑回了金家大院,把手裡頭的黃金重新交還給了金大鵬。
“錢我手頭上還有點積蓄,足夠我買衣服捯飭跟開支了,大鵬哥,東西您替我存著吧,我這臨走之前要帶回去,我怕我媳婦兒會多想。”
劉光天在金大鵬錯愕的目光中講述了心裡的擔憂,後者恍然大悟的一拍額頭直言:‘冇問題,錢要不夠找我拿,我這兒有不少現金呢。’
“好嘞,那咱明兒個抽空一塊去逛一逛商場,把該買的都買回來。”
“成,那你抓緊回家去吧,天色不早了。”
三天後,劉光天五人在家人的陪同之下來到了火車站,此時五人手裡各自拎著一個行李箱,衣著更是光鮮亮麗,穿上了從王府井百貨商場的進口西裝,腳下穿著的也是鱷魚皮皮鞋,乍一看就像是某些歸國華僑。
“都回去吧。”
“我們出去闖個一年半載就回來。”
“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寫信郵寄回來保平安的。”
“有啥困難,你們就去找林哥,他會替你們解決的。”
火車發出了即將發動的叮鈴鈴聲響,五人戀戀不捨的與家人相互擁抱過後忍著難捨的情緒一邊揮舞手掌一邊懷揣著激動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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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1982年6月中旬的中午。
馮振東難得趁著週末,穿著一身影視劇中最為常見的行政夾克的裝扮陪著如今長大成人正在讀高三的閨女馮少華在王府井百貨商場閒逛。
“爸,那條裙子好不好看呀?”馮少華挽著父親的胳膊,一進百貨商場就直奔了進口服裝店,興高采烈的指著一條紅藍色的碎花裙子。
“好看,喜歡就買。”
“爸答應的事可從冇有反悔過,你這次考試成績有進步,今天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爸一年工資任你花。”馮振東笑容慈愛的笑著朝一旁的售貨員招了招手:“那條裙子拿下來,試試尺碼,合適就打包。”
“謝謝爸~”
“這個,這個,我都要試!”
有了自家老父親霸氣的承諾,馮少華直接甩開摟著的胳膊,在店裡雙眼發亮的四處轉悠,不一會就看中了五條款式不一的長裙,在身上做了比較之後,馮振東冇有任何廢話直截了當的掏出錢包付了錢。
也是慶幸,如今改革開放,外貿產品以及南北物資互通的加持之下,許多商店的衣服也逐漸不再需要布票或是可以按照溢價進行購買。
要不然以他如今的職務,還真不方便陪著閨女在商場大肆購物,更不能放任自家這個愛漂亮的閨女一件又一件的往家裡衣櫃裡塞進新款“潮流”裙子。
父女倆在商場裡逛了足足一個半小時,離開的時候,馮振東手上已經提了無數個購物袋,連馮少華自己手上都拎著好幾個袋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後者是哪家海歸華僑千金,也因兩人露富購物的舉動,引起了在百貨商場大門口紮堆抽菸的幾名流裡流氣的青年注視。
“那妞看著不錯啊~”
“手裡提著不少東西,身上穿的也是進口牌子,看著像是那些從國外回來的華僑啊。”站在中央把外套掛在肩上的一個青年叼著煙,滿臉猥瑣的咂巴著嘴。
“虎子,你說,她這種富家千金,出趟門就大包小包的買那麼多東西,還配個老頭當跟班拎東西,家裡得有多少錢才禁得起她這麼造啊?”一旁一個留著八字鬍的青年一手拎著汽水瓶一手夾著煙,滿臉羨慕的望著一前一後從商場大門走出來的人影。
“陳岩,你說咱上去跟她交個朋友,萬一掏上了,咱是不是一輩子都不用愁了?”虎子賤兮兮的吐掉嘴裡的菸頭,朝著幾名同伴擠眉弄眼發出淫蕩的笑聲:“這種小姑娘,平日都循規蹈矩的,認識的也都是那些書呆子,說不定就喜歡咱們這種不拘無束的有為青年。”
“走走走,再不走人就走遠了。”話音落下,五個人就齊刷刷的加快腳步朝著即將走下台階的兩人跑了過去。
“讓開。”
馮振東瞧見麵前突然跑來了五個流裡流氣的青年,頓時從他們的舉止與衣著上就有了初步的判斷,一步走上前擋在了閨女身前,板著臉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多年身居高位的氣勢儘顯無疑,讓五人為首那名叫虎子的青年嘴角上的猥瑣笑容猛然一僵。
“喂,乾嘛呢?”還不等五人做出反應,一道身高一米八,體型壯碩的年輕身影就急匆匆的朝著這個方向跑了過來,大手重重的搭在了虎子的肩膀上厲聲嗬道:“想劫道啊?”
“你丫誰啊?”
“找茬是不?”
“我們在這兒乾嘛,用得著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虎子五人自知看走了眼,從剛纔麵前那個拎著購物袋的中年人身上察覺到了一股不安的情緒,心裡發虛過後已經放棄了一開始搭訕的目的。
瞧見後者孤身一人就敢多管閒事,恰好憋著一肚子窩囊氣就各自擼起袖子氣沖沖的就準備從對方身上發泄怒火。
“找死是吧?”
“練練?”壯碩身影一聽這話更是一臉亢奮,扭動脖子擺開了格鬥架勢,雙眼中噌蹭蹭冒著躍躍欲試的火焰,彷彿就像是從一開始就奔著要打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