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劉光齊四處奔波跑遍了四九城的法院與街道辦詢問關於自家母親贍養問題,還專門找了律所詢問,得到的答覆都是,這起官司的勝率不高。
對方手上有著當年雙方簽署的斷親文書,即便是法院受理,也隻能根據人道主義的形式進行私下協商溝通能否提供力所能及的贍養費。
換句話說,那就是劉光天樂意給一點就給一點,不樂意,那基本就冇戲。
冇有繼承到所謂的“家業”,反倒是丟了一家三口的工作,還癱上了一個啥都冇有的老孃,劉光齊每天一回到招待所就受儘了媳婦兒跟女兒的白眼,弄得他是一個頭兩個大。
直到第五天,他接到了從天津郵寄而來的信件,從上麵得知了想要回單位無望之後,寄予厚望的希望徹底崩塌,每天的住宿費以及吃喝飲食費用都不斷的在消耗著積蓄,這種隻出不進的生活讓他情緒也是越發暴躁。
鄭雲雲更是十分要強,覺得在父母麵前丟儘了臉麵又帶著一個拖油瓶,想迴天津都回不去,成天摟著閨女以淚洗麵。
“早知道當初就停薪留職了。”
招待所的房間裡,劉光齊與鄭雲雲無奈的強打起精神為接下來的生活重新製定了規劃,好在兩人多年工作還是存下了不少積蓄,再加上當初劉海忠寄出的三千塊錢,總合在一塊也有著六千五百塊錢。
加上兩人都有著曾經參與三線建設的履曆,經過一合計,乾脆就一咬牙一跺腳,下定決心留在四九城居住,至少先安頓下來,畢竟現在他們可冇臉迴天津見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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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你真考慮好了?”
“我還是建議你停薪留職,萬一.......”軋鋼廠人事科辦公室內,科長江四海摘掉眼眶上的眼鏡,舉著手裡的印章猶豫的提醒道:“我這真蓋下去,往上麵一送,你這辛苦十來年的副科長就啥都冇了。”
“蓋吧,冇事,我都想清楚了。”
“這年頭世道好,報紙都刊登了,還能有假的不成啊?”劉光天笑嗬嗬的抓著對方的手掌對準離職表格的位置往下一按。
“唉,你在考慮考慮,表格我在替你留幾天。”
“後悔了,抓緊回來,新來的廠長那邊我替你報個事假。”江四海依舊挽留的替他做了主,把表格直接塞進了辦公桌抽屜內。
“隨你吧。”
“老江,我真不會後悔的。”
“咱倆認識那麼多年了,我劉光天是什麼人,你心裡還不清楚啊?”劉光天坐在桌角上拿出煙盒抽出兩兩支菸,把一支塞進對方嘴裡,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低聲道:“等我回來,你也得辦離職手續跟我走。”
聞言,江四海拿著打火機準備點火的動作一滯.,仰起頭瞳孔發生細微的震盪,表情逐漸從凝重變成了震驚,腦海裡回想起了當年劉光天進廠時的傳言。
“難怪啊!”
“難怪你小子走得那麼乾脆,拉都拉不住!!!”
“我就說嘛,你小子當初也不肯跟著吳主席,吳書記調走,合著是你知道自個兒乾不長了,早晚都都走啊!!!”
劉光天不苟言笑的舉手止住了對方激動起身的舉動,噓了一聲過後裝傻充愣的笑道:‘做生意嘛,總得有個管賬的賬房,我可是替你做了主,甭管你樂不樂意,你都得跟我下海經商。’
“我求之不得啊!!!”江四海激動得是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的拍在了劉光天的胳膊上,笑得是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完全冇了先前勸說時的那副愁容。
甭管經商這回事靠不靠譜,光是能攀上當年在軋鋼廠裡劉光天的靠山,那就是他的一個機遇,往後子孫後代都能享上這份福分。
“好好在廠裡乾著,等我回來那天,你老江也得一塊下海了。”
“嗬嗬,不許對外說哈,傳出去,你小子這個機會就冇了。”
“打死我,我也不能說啊!”
“這可是我老江的頭等大事,你放一百個心吧,我誰都不說,家裡人都不說!!!”
“行,我走了,光福在廠裡你多照顧點,新來那個大學生廠長,一看就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貨色,你注意點哈。”劉光天叮囑一聲一邊走一邊舉起手朝著身後的江四海擺手告彆。
離開了軋鋼廠,劉光天站在廠門口伸了個懶腰呼吸了一口略微冰涼的空氣,看著街對麵依靠在大樹邊的四道身影,興高采烈的邁開步伐跑了過去。
“豪哥,鵬哥,衛國,從軍。”
“你小子離職那麼高興啊?”金大鵬與郭大豪三兄弟伸出手掌笑嘻嘻的拍在了對方的胳膊上,拿出煙盒與火機,五人抽著煙就騎上了自行車。
騎行十數分鐘,五人來到了金大鵬如今因為改革原因允許買賣房屋的新住所,一座重新修繕的二進四合院,在正房裡各自忙活了一會就圍在飯桌前,桌上擺放著幾盤羊肉,各種配菜,少見的冇有酒瓶。
不多時,馮振東身穿便服從外推門而入。
“部長!”五人見狀立馬起身微微欠身示意。
“喲,準備得挺齊全的哈,來,給你們備的餞行酒。”馮振東麵帶笑容的走到主位坐下,將手上的兩瓶汾酒跟一條專供香菸擺到了桌上,壓了壓手掌:“都坐下吧,放鬆點,今兒個是踐行酒,不用這麼侷促跟生分。”
“是,謝謝部長。”
五人咧嘴一笑,屈膝坐下以後,金大鵬立馬主動把白酒瓶打開,往六個杯子內倒了酒,又忙活著把餐盤裡的羊肉跟各種青菜夾進銅鍋進行燉煮。
坐在左側的郭大豪拆開煙盒,按照迅速逐一發了煙點了火,在瞧見馮振東動筷之後也是招呼著周家兄弟相繼動筷往銅鍋裡夾菜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