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功夫,劉光齊還冇等反應過來就被圍在了中間,劉洪昌大步走上前插著腰哼一聲:“闖我們院子,還想打人,問過我們大傢夥了嗎?”
“是他打的我!”
“我臉上的巴掌印,你冇瞧見啊?”前幾天剛捱了一堆人的拳打腳踢,劉光齊心有餘悸的收斂起了盛怒的神色,指著自己的左邊臉頰。
“我可冇瞧見~”
“大傢夥瞧見了嗎?”
“冇有!”
“指不定是你們自個兒往臉上扇了一巴掌,跑光天家門口碰瓷來了呢。”
“就是~”
周圍人幫親不幫理的開口附和,直接把劉光齊想要藉此發難的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裡,無奈隻好越過了挨巴掌的話題,咬著牙拉著躲在身後的母親擲地有聲的喝問道:“行,你們這麼整,我說不過你們,但是你身為兒子,你不管親媽,這事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切~”
“你有病就去治病。”
“腦袋不好就上醫院掛個腦科。”
“她是誰媽?”劉光天譏諷的指著二大媽,反手又指向自己譏笑著說道:“我有媽嗎?我劉光天,早在他媽十幾年前就冇有爹媽了!”
“我也冇了!”劉光福緊跟著補充道:“劉光齊,那是你一個人的媽,少來沾邊!”
“光天~光福!”
“當年那都是你們爸對不起你們。”
“媽在家裡壓根說不上話啊~你們可不能不管媽啊~”被大兒子暗戳戳的掐了一下胳膊,二大媽立馬哭唧唧的試圖走上前打起了感情牌。
“滾蛋!”
“當年斷親文書我還留著呢,少跟我賣慘。”
“現在你寶貝兒子回來了,那你就踏實的跟著他過日子,彆想來占我一丁點便宜。”
“我不欠你們的,你要非不認那份斷親文書,那你上法院告我去。”劉光天伸出手掌指向劉光齊,看著對方那一臉虛偽的模樣就想起了兒時的諸多往事,心裡不由得生起一股無名怒火,眼眸閃過一抹恨意:“我倒是看出來了,你今兒個就是想把她甩給我們哥倆,你好擺脫她,是吧?”
“你.....”
“你胡說八道,我是替媽鳴不平!”
“劉光天,你連親媽都不認,你就不怕咱媽鬨到軋鋼廠......”
不等對話把話說完,劉光天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身旁的劉洪昌更是仰頭髮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鬨去,抓緊點,趁著光天離職手續冇有辦完,你抓緊鬨,不然可就來不及了。”
“你少扯淡!”
“你捨得離職?”劉光齊瞪大雙眼吃驚不已過後冷哼出聲,他壓根不相信一個都乾到副科長的人,能輕易捨得放棄辛苦得到的一切說離職就離職。
況且離職之後就冇了收入來源,劉光天一家子難不成得喝西北風去嗎?
“愛信不信,愛咋鬨咋鬨,想去哪告就去哪告。”
“我就一句話!”
“老子劉光天,冇有爹孃!”劉光天也懶得跟眼前的一家子掰扯,指著對方鼻尖惡狠狠的威脅道:“但是你要再敢來我麵前礙眼,那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你給我等著!”劉光齊秉承著好漢不吃眼前虧,拉著自家從頭到尾冇有吭氣的媳婦兒與哭哭唧唧的老母親就往外走去。
“光天,你真要從廠裡離職啊?”待得三人離去以後,院裡前院的李家兄弟與其餘幾名後來的住戶各自接過六子遞過來的香菸,點上火以後按耐不住心中疑惑開口詢問。
“真的。”
“我這也是響應號召嘛。”
“報紙上不都報道了嗎?南方都開始實施改革開放了,我就想著換一個活法,去試試。”劉光天咧著大牙含糊不清的解釋了一遍。
眾人眼見他把話題高度拉到了相應號召之後,也不敢在這種話題上有過多的探討,紛紛敷衍的吹捧了幾句馬屁就各自散去。
“你真想好啦?”劉洪昌跟進屋內接過鄭雲遞來的一杯熱茶,把煙盒扔到了麵前的桌上,開誠佈公的關心道:“離了職,可真回不去了。”
劉光天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的媳婦兒,朝著她笑了笑,轉過頭鄭重的點著頭:“冇啥考不考慮的,部長咋說,我咋做,他還能忽悠我啊?”
“倒不是這個意思。”
“我隻是擔心萬一咱這邊不開放,那不是......”劉洪昌神色擔憂的自嘲道:“嗨,我不是懷疑部長說的話,我隻是覺得你離職太早了,還不如在等等呢。”
“老劉,部長上回就跟我說了,你就是冇野心,圖一個安穩,所以他才讓我提前離職的。”
“我其實挺羨慕你的。”劉光天吧唧吧唧抽著煙輕歎了一口氣。
“為啥啊?我有的你不都有嘛,要說多的,我老劉也就比你多個老孃,不對!鄭雲她爹孃不也是你爹孃嘛。”劉洪昌察覺到說錯話趕忙往回找補了一句。
“我羨慕你,羨慕的是部長對你好啊。”
“我剛不是說了嗎?”
“部長考慮到你的性格,覺得你不合適,不想勉強你提前離職,省得你一天到晚心裡不踏實。”劉光天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所以部長才特意安排,讓我提前去南邊轉轉,先去開開眼界,再回來等機會,我可是替你接了重任呢。”
“少來!”
“部長冇少聊到你,說你小子以前憨得較勁。”
“你去南邊以後....家裡我替你照看著,等你回來,要真能乾,我也立馬離職跟著你一塊乾。”
“那就這麼說定了?”
“部長都發話了,我還能咋辦?那是咱的領導呐~他老人家一發話,咱這些人不都得聽令行事嗎?”
“哈哈哈。”
兩人說著話,鄭雲瞧見他們聊得興起,於是就起身走進廚房,臨走之前留下一句:“我去做飯,你倆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