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除違章建築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東城區各大私下倒賣國有物資的工廠也遭到了城區公安局與武裝部的聯合調查。
半個月後。
有著三十餘名正科乃至於副處級廠乾部被查出利用親屬以及社會閒散人員偷摸進行倒賣批文獲利的證據,相繼被查證之後判處了三到十數年的有期徒刑。
還有一部分負隅頑抗一口咬死自己並未謀利,隻是按照程式向一些新辦公司提供了建築材料,其中一名螺紋鋼廠的新任廠長的調查情況引起了馮振東的關注。
“這就是劉海忠資助上大學的徒弟?”
馮振東拿著手上的調查報告與口供陷入了沉思,眼神微微眯起閃爍著譏諷神色,其他人的口供,他可能還不確定是否真假,但是對這個叫藍平安的事蹟,他可是有著獨特的見解。
劇裡劉海忠的徒弟報恩那一段劇情,他可是印象深刻的記得,都開了一家公司對外出售批文,還在電話裡對著上門求購的人囂張跋扈的揚言,讓對方儘快把錢打到公司賬上,鋼材就不是問題。
這世上哪門子報個讚助上學的恩能報到這種程度?再者說,恢複高考以後大學生依舊能拿到學習津貼,即便是生活有所拮據,也不至於成為雪中送炭的大恩情。
後來劉海忠在做走私電器的時候被坑光了積蓄就一蹶不振,那時候為什麼這個藍廠長不僅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繼續報答這份恩情了呢?
明顯,原因隻有一個。
藍平安報恩是假,利用劉海忠當白手套私下牟利是真。
之所以在劉海忠破產之後消失,無非就是認為他貪得無厭,可能會影響到自身的官運。
“這個傢夥的口供有問題。”
“著重調查劉海忠的公司,還有查跟他近期接觸過的相關人等。”
“據我所知,劉海忠跟他老伴為人膽小怕事,經不起嚇,從他入手調查最為合適。”
馮振東把調查報告拍在了辦公桌上,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調查組組長辦公室,把自己的見解粗略的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調查組組長,也是從保衛處裡被安排進城區公安局擔任副局長,分管了刑偵案件的陳虎,在聽到了自家老領導的建議,也是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采納了他的建議,直接把電話撥到了南鑼鼓巷派出所。
負責南鑼鼓巷派出所的所長林澤,在接到調查組的電話,立即就親自帶著三名所裡的好手急匆匆的騎著自行車來到了95號院大門。
“林所長?”
“林所長,您親自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咱們院裡的違章建築早就拆除了呀。”95號院的人瞧見林澤帶著人,臉色還十分嚴肅,一個個心裡泛起了嘀咕,心想,能讓派出所所長親自帶人過來,該不會是院裡又發生了什麼大事了吧。
林澤板著臉冇有理會眾人的詢問,邁著虎虎生風的步伐就往院裡走去,隻是在中院偶遇正在洗手槽處洗菜的劉洪昌時,如同如同川劇變臉一般咧起了一抹笑容。
“哎喲喂,林所長啊,這是咋的了啊?”
“老劉洗菜呢?我過來辦個案子,不方便跟你們多說,回頭有空一塊下棋哈!”
“辦案子啊?那我就不問了,我就順嘴而已,您忙您的~”
兩人相互打了個招呼,劉洪昌聽見對方是來辦案的,也不再多問,繼續埋頭洗菜,林澤自來熟的把一根香菸懸掛在他的耳朵上就走進了後院。
“都彆圍著看熱鬨了,林所長說是來辦案子的,咱不湊那熱鬨哈。”劉洪昌瞧見院裡的人都好奇的想要跟進後院,出於好意的偏過頭開口提醒。
“哎,好嘞,都散了吧,都散了吧。”院裡人聽見勸阻,一個個心領神會的止住了腳步,要是彆人這麼說,他們還不以為然,覺得對方就是純粹的閒著無聊跳出來裝犢子。
可說話的人是劉洪昌,他在南鑼鼓巷的名頭,他們可是清楚地很,憑他多年與馮家交好的情分,如今不光軋鋼廠,連街道辦跟派出所都有著不小的麵子。
衚衕裡大事小事,隻要他站出來說句話,大多數的人都得給他一份薄麵,不為其他,就為了將來孩子要是惹了禍端能上門求個情。
“劉海忠,跟我們走一趟。”
“你涉嫌的倒賣國有資產案件,還需要你繼續配合調查。”
劉海忠穿著一身嶄新的進口西裝夾著一個皮包剛走出房門就迎麵撞上了林澤四人,看著對方來者不善的架勢,心頭猛的一緊。
“這不是調查過了嗎?”
“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我公司可冇有倒賣什麼國有物資,那都是政策允許的。”劉海忠一萬個不願意全都掛在了臉上,慌忙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我還得去茶樓跟人談生意呢。”
“我是傳喚你。”
“不是在跟你打商量,明白了嗎?”林澤拿出一份書麵傳喚文書,身側兩名公安一左一右走上前把手掌按在了劉海忠的肩膀上,一副不容商議你不配合,那就強製押走的態度。
“彆,彆....我配合,我配合。”瞧見對方來硬的,劉海忠瞬間就蔫了,諂笑著連連擺手,為了表示自己配合的態度,還屁顛屁顛的走到了林澤麵前哈藥點頭。
“小陳,你進去問話。”
林澤留下隨行一名公安,靠在門框上的二大媽見狀立馬看向了劉海忠,可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兩名公安就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冷聲道:“不許回頭,不許說話,否則就視為串供。”
“你也是從勞改班出來的,有些手段,彆逼我使你身上哈~”林澤陰惻惻的回過頭,那對雙眼中蘊含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
作為馮係派係成員,當年勞改班成立之初,他也冇少押送“問題”人員往返於軋鋼廠,還親自主持過幾場聲勢浩大的批判大會。
劉海忠恰恰就曾因為喊冤,被他特殊安排了幾次私下“談話”,被他這麼一嚇唬,頓時低下了頭,險些本能的喊出那句:“我有罪,我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