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三天。
頑主家屬徹底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境地,自家孩子被抓進派出所整整四天渺無音訊,讓他們心裡升騰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齊開順跟孫抗戰的母親甚至已經哭腫了雙眼,揣著錢四處走街串巷的找居住在衚衕裡能由與派出所搭上話的退休長乾部,哭得死去活來的求著對方幫忙穿穿線。
“唉,你們求我也冇用啊。”
“我就是一個工廠的退休股長,哪有那麼大的能耐給你們說關係啊?”
居住在衚衕裡一名機床廠已退休的車間主任,大爺頭髮花白的叼著煙桿子坐在院門口架起了一張小桌子正在與隔壁院子一名老友下著棋,聽著耳邊雜亂不堪的哭聲心情煩悶的搖著頭。
“咋辦啊~”
“孩子要冇了,我們也不活了啊~”兩人聞言嗓子一開一合之間當場便開始了嚎啕大哭。
街道辦,派出所,廠裡,保衛處,她們是全都跑了一遍,至今連孩子的情況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走完衚衕裡最後這一家退休乾部之後,她們心裡最後的期許也徹底消滅。
兩人哭得完全走不動道,坐在狹小的衚衕角落裡放聲哭泣,很快就引起周圍人憐憫與無奈的搖頭與歎息。
齊開順跟孫抗戰,兩個孩子從小就調皮搗蛋,近兩年更是冇少打架鬨事,不少人一開始也曾經對兩人進行口頭上的教批評,可兩個搗蛋鬼愣是冇聽進去勸。
兩人平日裡屢次縱容孩子,當爹的管教孩子的時候也總是屢屢幫著說情,越發的讓兩個處於叛逆期的孩子肆意妄為。
事到如今,很多人心裡都覺得這倆孩子落了這麼個下場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老話說得好,慈母多敗兒,尤其是小老百姓家裡的母親。
“唉,你說咱們衚衕這老些年出過啥領導乾部啊?”
“一個大雜院衚衕住著的不都是芝麻綠豆的廠乾部嘛,你們在這兒把嗓子哭啞了,也無濟於事啊。”
“就是說啊~”
“哎,不對,咱們衚衕裡有大領導啊!”
“啊?誰啊?”
“你忘啦?前兩年搬出去的馮處長啊,他可是咱們衚衕裡的大人物呢。”
“哎,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兩名中年大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你一句我一句的嘮著嗑,兩人之間的對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了哭得死去活來的孫母與齊母耳邊。
“對對對,找馮處長,找馮處長,說不定他能願意幫這個忙。”
“快,桂花,快,咱去找馮處長啊!”
齊開順的母親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連屁股上的灰塵都冇來得及拍掉就拽著哭懵逼的孫母朝著95號院周圍跑去。
“哎,大媽,你倆不是我們衚衕裡的吧?”
“我們過來走親戚的。”
兩名大媽也是引起周圍院子正在看熱鬨的住戶注視,見狀兩人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就一溜煙的消失在了人群中,背過身的那一刻,嘴角露出一抹喜悅的笑容。
冇一會,孫母與齊母就來到了95號院,一路哭進了四合院找到了抱著自家一歲兒子正在家門口玩著撥浪鼓的劉光天。
如今四合院裡,能知道馮振東搬到哪裡的人也隻有兩家,一家是住在中院的劉洪昌,今日他不在家,其妻子與老母親對此是閉門不出,完全忽視了門外的哭求,而恰好在院裡的劉光天則是成了兩家人最後的希望。
“我是知道馮部長住在哪,可我不能帶你們去啊。”
“你們這事兒本就不占理,犯了事,哪有找人求情的道理嘛。”
“光天兄弟啊,你行行好,幫幫忙吧,我們隻想知道孩子到底犯了什麼錯,隻想看看孩子到底怎麼樣了。”孫母與齊母卑躬屈膝的彎著腰抹著眼淚苦苦央求,那一雙通紅的眼睛顯得格外可憐。
“我可以幫你們去問問,但不能帶你們去。”
“如果你們孩子犯了事兒,馮部長肯定不會徇私枉法幫你們的,你們彆幻想著什麼托關係送禮那一套。”劉光天放下懷裡的兒子交給了身旁的媳婦兒鄭芸,走到兩人身前直白的說道:“不樂意就回去。”
“不不不,樂意,我們樂意,就麻煩您了。”
兩人不敢在有什麼過多要求,總算有人願意幫忙打聽了,她們感激涕零的來回彎腰鞠躬,弄得劉光天煩不勝煩的製止了兩人的舉動。
“趕緊走,回去等著吧,甭管啥訊息,明兒個我再去告訴你們。”
“哎,謝謝,謝謝。”
兩人走後,鄭芸抱著兒子等自家丈夫重新坐回來門口的椅子上後有些不解的輕聲問道:“你為啥幫她們啊?外頭都傳,她們幾家孩子把大院的孩子給打了,又在六街坊幾十號人打群架呢。”
“你幫她們傳話求馮部長,這不是惹麻煩嗎?”
鄭芸小臉上有些不樂意與苦惱,很是擔心自家丈夫這出多管閒事的舉動會影響到兩家之間那點單薄的情分,言外之意也是希望丈夫不要去摻和這件事情。
“你懂啥?”
“你以為我冇長腦子啊?”
“我這個副科長雖說是靠吳主任跟吳書記提攜,可我要連這點小事兒都理不清楚,我這副科長也真乾不長了。”劉光天點了一支菸似笑非笑的颳了一下自家媳婦兒的鼻子:“事兒是部長交代的,我就是走個過場的人罷了。”
“啊?馮部長交代你辦的?他怎麼.....”鄭芸吃驚的合不攏嘴,腦子裡犯了迷糊,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身居高位的副部長為什麼吃飽冇事乾非得費那麼大勁繞著彎去幫這幾家人。
“不明白就彆去想,部長怎麼說,咱就怎麼做唄。”
“我劉光天有今天,都是當年部長動了惻隱之心幫了我一把。”
“結婚那會,我不也跟你說過了嘛~冇有馮部長,我劉光天指不定還在哪乾著臨時工,還被那對不拿我當人的兩口子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呢。”
“所以他交代的事,我從不去想原因。”劉光天仰著頭看著蔚藍色的天空,臉上浮現出一抹如同當年在跨院與其談話時的燦爛笑容,緩緩開口自顧自的說:“我欠的太多,怎麼還都還不完了~能替部長辦事,就是我最大的福分。”
鄭芸認同的點了點頭,把腦袋靠在劉光天的肩膀上甜甜一笑:“說的也是,冇有馮部長牽線,咱倆也不可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