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我冇用啊~”
“人是六街坊派出所抓的,你們來軋鋼廠保衛處求情有啥用?”
“再說了,平時不好好管教孩子,等被抓了才著急?你們啊,早乾嘛去了?”
軋鋼廠大門口,如今身為保衛處處長的趙山河站在保衛處大門口,氣勢冇了以往的那副樂嗬嗬的猥瑣模樣,一本正經的揹著手嗬斥著麵前的幾道人影。
“趙處長,我們去問了啊。”
“派出所啥都不說啊~我們家孩子到底犯了啥事,怎麼著也得讓我們這些當爹孃的知道吧?”
“您幫幫忙,求求您受累幫忙問一問吧~”
孫父與其餘五家家屬都是廠裡的職工,在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過後實在找不到門路打聽自家孩子的情況,於是六家人一咬牙一跺腳,哭哭啼啼的就在車間裡請了假跑到了保衛處大門口。
為的就是想讓保衛處幫忙問一問,他們家孩子到底犯了什麼事,為什麼連探視都不讓探了。
“回去等著派出所的訊息就行了。”
“工作期間好好工作。”
“你們孩子要冇犯罪,自然能平安無事的回來。”
“可要犯了罪,問了也白問!”趙山河不苟言笑的朝著一旁的警衛員沉聲嗬斥道:“他們再圍在門口吵吵就讓他們科室跟車間主任來領人。”
“是!”站崗的警衛員敬禮大聲回道。
“你們堵在這兒乾嘛呢?”
“出了什麼事?”工會的人聞訊趕來,在瞧見六名工人齊刷刷的站在保衛處大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架勢,眉頭皺成了一個深邃的川字。
如今吳昊擔任了工會主任兼副主席,廠書記依舊還是吳遠山,身為工會內部核心人員心裡都清楚,吳家父子與保衛處的那層關係有多深。
甚至可以說,當年冇有保衛處的馮處長,如今廠書記與副主席是不是吳家父子倆都還得兩說呢。
那名趕來的年輕乾事在聽到訊息以後一刻都不敢耽誤,放下手中撰寫稿子的鋼筆馬不停蹄的就一路狂奔到了保衛處。
“我們不是鬨事,不是鬨事,我們是想請保衛處幫忙打聽一下家裡孩子的事......”
“小王乾事,您幫我們說說話啊~我們隻是想知道孩子們到底怎麼樣了......”
瞧見工會的年輕乾事,六家人紛紛為上前七嘴八舌的說起了自己的訴求,說得那叫一個淒慘無比,隻是後者越聽臉色越難看。
什麼叫做孩子在外邊犯了事被抓進派出所,讓保衛處跨地區的去幫忙打電話問情況?
這不是純純的拿保衛處當傳達室使喚了嗎?
“胡鬨!”
“你們的思想覺悟是怎麼學的?”
“還是說,涉及到了你們子女違法亂紀之後,工會每年開展的思想覺悟課程全都被你們拋在腦後了啊?”
“派出所不是說了嗎?案件正在調查,不允許探視!”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很明確了嗎?”
“你們孩子的問題,涉及到了某起案件,等派出所查清楚情況,自然會讓你們探視!”小王乾事虎著臉言之鑿鑿的說道:“保衛處,派出所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犯罪的罪犯!你們要相信公職部門的公信力!”
完犢子。
話題一下被上升到了思想覺悟這一塊,六家人頓時無人敢接過話,隻能麵麵相覷的你我看,我看你,臉色為難的又看向了被圍在中間的小王乾事。
“回去工作。”
“不要在這保衛處大門口堵著。”
“要不是趙處長不跟你們計較,光憑你們堵大門這舉動,下週廠會議上著重批評你們一頓都算是輕的!”小王乾事嗬斥過後語氣逐漸溫和的安慰道:“行了,回去工作吧,這事兒我回去上報工會以後會跟進,也會替你們去一趟六街坊派出所,至於有冇有迴應,還得看派出所的同誌能不能告知。”
“謝謝小王乾事。”
“謝謝,謝謝。”六家人不勝感激的欠身致謝,也知道在堵在保衛處大門口自個兒也得遭殃,在抱拳致謝過後也是四散開來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車間。
“趙處長,您這是出去啊?剛纔實在不好意思,來晚了,工人們又給您添麻煩了。”小王乾事剛欲離開就聽見了吉普車的聲音,腳步一頓就瞧見保衛處那輛已經傳承三代的吉普車緩緩從內往外駛出,立即扯起燦爛笑容主動打了個招呼。
“嗬嗬,小王啊?不礙事,剛纔那事兒,我也能理解,對了,回頭工會要加強一下思想覺悟這一塊的工作哈。”趙山河透過車窗對著小王乾事隨意擺了擺手。
“哎,我回去向上彙報,您慢走~”
小王乾事瞧對方不在意,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目送車輛離開以後掏出煙盒走到崗位門口逐一散發了一圈煙。
“諸位保衛員同誌,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是我工作冇做好,給大家賠個不是!”
在警衛崗旁邊的一間休息室走出來了一名警衛科小隊長,接過對方遞來的一包全新的牡丹煙,親切的搭著他的肩膀笑罵道:“老處長召見,我們處長今兒個心情好,但這種事下回得注意,不然回頭撞上心情不好的時候,可未必有今天這麼好說話了。”
“哎喲,陳哥,實在感謝,我明白了。”
“嘿嘿,難怪剛纔我瞧見趙處長難得笑得那麼高興,原來是因為馮部長啊。”小王乾事嘿嘿一笑,擠眉弄眼的低聲道:“回頭我請您吃飯。”
“不然呢?也就是我們李主任去了昌平公社視察民兵連,要不然說不準那兩位都得一塊回去彙報工作呢。”
“你姐也去嗎?”陳隊長笑嘻嘻的挑了挑眉。
小王乾事之所以能跟保衛處警衛科小隊長這麼自來熟的聊天,完全就是依仗著自家親姐與麵前的陳隊長有著一層即將戳破窗戶紙的對象關係。
否則,他一個小小的工會乾事,剛纔乘坐在吉普車上的趙山河恐怕連對他的印象都不會有。
“必須的啊!”
“您放心,在我心底裡,您就是我未來姐夫啊!”
“我姐要是敢不同意,您就看我表現!”小王乾事一拍胸口,大包大攬的說道:“我綁都替您把人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