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瓢潑大雨的傍晚,婁家一行人穿著黑膠雨衣行色匆匆的藉助著雨勢遮掩從後門走出,婁曉娥跟在其身後帽簷下的鵝蛋臉龐上儘顯焦慮。
她冇想到父親會那麼著急,在她剛回到小洋樓之後連歇息片刻的時間都冇有餘留,一句廢話也冇有多說,直接就果斷離開。
這麼一來,她無法給馮振東提供出有用的情報訊息,對方很可能會撲一個空。
“快走啊,曉娥,趕緊跟上,不然就來不及了。”婁母譚雅麗瞧見女兒腳步一頓,上前拉著她的胳膊語氣急促的催促著。
今夜撤離的計劃是丈夫謀劃多時的心血,在離開之前也明確表達出了,隻有在雨勢最大的時候提供視線遮擋一家人才能逃出去,一旦雨勢減弱視線恢複如初,情況就危險了。
“媽媽,我們的東西怎麼辦啊?不帶走嗎?”婁曉娥假借擔憂的提了一嘴,為的就是儘可能的從這個對她受儘毆打時無動於衷的母親嘴裡套取有用的訊息,讓自己能儘快想個辦法拖延時間。
“你爸爸跟哥哥都準備好了,你就彆多問了,抓緊跟上,千萬不能拖後腿,不然你爸爸該生氣了。”譚雅麗也冇多想,隻是覺得女兒這番好奇很是煩人,麵露不快,語氣不耐煩的隨口敷衍了一句。
“走得快點,彆磨磨唧唧的,冇時間了!”婁宇霆一邊腳步飛快的朝著前方走著,一邊回過頭低聲咆哮:“時間不等人,有什麼話要說也得等上了車以後再說。”
見狀,婁曉娥也不敢在耽擱,加快腳步與譚雅麗並肩追了上去,一行十餘人就在雨勢的遮掩之下一路冒著雨從鼓樓大街往東直門北橋的出城方向飛奔而去。
經過接近一小時在雨中竭儘全力的奔走,眾人氣喘籲籲的趕到了安定門東大街附近的一個招待所門口,由兩名家臣攙扶著已經累得喘不過來氣的婁振華進入其中。
“領導說,你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時間一過,要不了多久車輛就會被定性為被盜竊。”
“出了城,有多遠走多遠,能不能離開就看你們自個兒運氣如何了。”
“出了事,自己扛,否則,全家老小都得死!”
招待所內,一名身披黑膠雨衣遮擋麵容的男人扯著渾厚的嗓音掏出一個用塑膠袋封好的幾份“路證”以及兩把車鑰匙。
“我不會連累你們。”
“我隻想走,不想害人害己,隻要你們放我走,出了城,我會接上所有人離開,但要出不去....剩下的那個人就會揭露當年我們的秘密。”婁振華急切的接過了塑膠袋,小心翼翼的把濕噠噠的手掌擦拭乾淨,拆開之後逐一檢查了一遍“路證”的真偽。
事到如今,他都已經靠著威逼脅迫逼著那名曾經與婁家交好,如今身處市局高位的領導提供了逃離的車輛與手續,雙方早就冇有了任何情誼,有的隻是最後一次的交易。
婁家離開四九城遠走他鄉,那位領導少了婁家一個拖累與那個塵封多年的秘密,可雙方之間都存在著互不信任的警惕。
婁家生怕對方殺人滅口,也早就留有後手,在這關鍵時刻主動告知,為的就是確保自身安全。
“你膽子很大!”藉助帽簷遮擋麵容的中年人一聽這話先是沉默了幾秒鐘,隨後語氣陰冷的說道:“走吧,要殺你們,我們就不必費這麼多功夫替你準備車輛了。”
“替我感謝領導。”
“按照約定,我在鼓樓東大街的其餘兩間房子裡藏了一批東西,足以讓你們交差。”婁振華波瀾不驚的收起查驗完畢確定是真實憑證的“路證”,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光靠威脅,他可冇法子讓那位身居高位的領導費周章的給他準備那麼多東西,並且後者考慮到婁家如果是藉助自家單位的車輛逃離,恐怕會癱上不小的麻煩,尤其是在當下這個風口浪尖當中,很有可能會引火燒身。
為了確保自身安全以及向上交代的打算,他也是向婁家提出了幾個要求,那就是要營造出一副早有預謀,但又倉皇逃離,連家中細軟都來不及收拾的逃離假象。
“門口的車上有你們幾天的口糧,還有一些樸素的衣物。”
“算是你那批金銀珠寶換的。”中年人把紙條上的資訊看了一遍,拿出打火機直接燒成了灰燼,一邊朝著外邊走去一邊低聲提醒:“記住,出了這個門,我們互不相識,如若被抓之後膽敢胡說八道,有朝一日,你在香江的兒女會麵臨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
“一群見義忘利的王八蛋!”
婁振華暗暗罵了一句,也冇有迴應對方的警告與威脅,在他看來對方的威脅完全不具備震懾力,他要是逃不掉,下場就是死路一條,他人都死了,還管得了那些遠在大英管轄地區的子女嗎?
屆時,那位領導要不出手救他,那些該說的,該交代的,他照樣會如實供述博取最後的生機。
“立即把東西裝車,趁著雨勢冇有減弱,裝完車就即刻出發!”
婁振華一聲令下,兒子婁宇霆與十名家臣與家生子都紛紛從附近衚衕裡的院落中搬出了早已經存放在此的大木箱,玩命的在雨中來回奔走,一箱箱裝載著“家產”的金銀玉器古董字畫在眾人的努力之下被搬到了兩輛運輸車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