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0月4號。
又一次曆經國慶假期結束,隨著如今國家冇有欠款,老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為期三天的遊行慶祝活動舉辦得也是一年比一年盛大。
保衛處維持秩序的工作的壓力也是一年比一年增強,接連三天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也是把馮振東麾下的三個主要科室累得夠嗆。
這種累倒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精神上的疲勞。
維持秩序以及提防有人渾水摸魚與高強度訓練截然不同,他們一方麵要保持著極高的精神麵貌麵對老百姓,另一方麵還得無時無刻保持高強度的警惕,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得火速奔赴始發地進行探勘。
“該批的東西自己拿著申請報告去部裡提交。”
“不要跟我打馬虎眼。”
“什麼叫做我順道幫你提交?”
“我看你是給點好臉色,你狗日的就敢順杆子往上爬,咋的,我這個ZZ部主任還管你吃喝拉撒啊?”馮振東板著臉語氣嚴肅的拍著桌子朝著站在麵前的五道人影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嗬斥。
“主任~”
“我們不敢....我們哪有這個膽子啊?”
“對對對,老錢說的對,我們冇有這個膽兒。”機床廠保衛科長的錢三喜以及造紙廠的薛定安悻悻的縮了縮脖子,朝著旁邊站著的另外三名保衛科長瘋狂的使著眼色。
心想,事是大傢夥一塊來辦的,總不能出頭鳥捱了罵,你們哥仨就在一旁看好戲不吭聲吧?
“主任,我們這不是想著過來向您彙報工作嘛。”
“是啊是啊,老祝說得多,我們什麼時候都是您底下的科長,您指哪,我們打哪。”
“為主任,戰今生!”另外三人對視一眼,合計著講義氣,捱罵也一塊挨的態度立馬硬著頭皮開口幫腔。
“搞小山頭啊?恨我不死是不是?”馮振東冇好氣的拍桌子繼續罵娘道:“老子但凡替你們把這玩意往部裡一送,搞山頭的名頭一掉下來,老子這個ZZ部主任還乾不乾了?”
聞言,五人臉皮一哆嗦急忙爭先搶後的把桌上的申請報告往後收,搖著頭擺著手解釋道:“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態度端正點,特麼的,抖機靈也不是這麼鬥的!”
“後勤處那頭我會替你們打個招呼,該批的東西都不會少。”
“但是這種耍寶的法子,再有下回,就等著寫檢查吧!”馮振東鼻腔重重的發出了一聲冷哼,麵露不快的拿起桌上的香菸。
“是,我們回去一定檢討,一定反思。”錢三喜眼疾手快的搶走了桌上唯一的打火機,捧著火苗湊上前,點完火以後重新腰桿筆直的站回了遠處。
“回去吧。”馮振東吧唧吧唧抽了兩口煙,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架勢皺著眉頭擺了擺手。
“是!主任再見!”五人齊刷刷的敬了個禮,排成了一列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
“王大胖立刻馬上跑過來,你這狗日的脖子上的韁繩但凡鬆一點,就得上天了是不是!。”
訓完五個人,馮振東抿了一口茶水秉承著罵就全都罵了也省事的做人原則,拿起電話把保衛科的吉祥物給叫到了辦公室。
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莫名其妙被嗬斥一番的王大胖一頭霧水的走進了辦公室,瞧見自家處長臉色不太好看的盯著自己,臉上的笑容格外的僵硬。
“處長,我,我最近也冇犯啥錯誤啊~”
“您....您怎麼了啊?”
“是不是我上午遲到了五分鐘.....我下次一定改,我保證不會再犯了。”經過上一次的架空權力,他已經很清楚自己在保衛處的定位,更明白自己往後在處裡的日子能不能好過,全憑自家處長的一句話。
對方隻要動動嘴皮子,保衛科底下前幾天還跟他在東來順涮羊肉把酒言歡一邊喝著酒一邊稱兄道弟的三個大隊長就能當場跟他翻臉。
回頭他就算是跑去自家那個遠房親戚已經從武裝部退休的程主任家裡求對方幫忙求情,恐怕都未必能有什麼成效。
那張一臉橫肉的肥胖臉頰上滿臉的尷尬堆笑,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向家長承認錯誤一般,說著說著眼眶都快紅了。
“你還知道遲到不好啊?”
“啊?”
“身為保衛科科長,還敢遲到?”馮振東手掌緊握成拳叩在桌麵上一邊敲打一邊斥責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不懂嗎?今天你遲到,明天你底下的人是不是都得跟你學了啊?”
“是是是,我改,處長,我保證不會再遲到了。”
“您彆生氣~”
“氣大傷身.....”王大胖被罵得低著頭不敢與其直視,腦袋也點出了殘影。
“寫一份檢討書,明天上午八點鐘準時交過來!”
“遲一秒鐘,我就讓你把槍交回槍械科,再給你發一把掃帚,讓你站在軋鋼廠大門口掃一禮拜的地!”
“是!”
“滾蛋!”
“是!”
王大胖如釋重負的鬆一口氣敬禮走出辦公室,一出門口就把褲兜裡的手帕拿了出來心有餘悸的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廠門口掃地?
這地要掃了,他這張本就冇什麼麵子的老臉就徹底丟乾淨了,想到這裡,他也不敢耽擱,立馬就一溜煙的跑回辦公室。
叫來了保衛科乾事教導他如何寫上一份“合格”的檢討書,順帶拿起電話拒絕了家裡親戚的邀約。
“處長又生氣了啊?”
“李主任,咱處長今天咋了啊?怎麼那麼大的火?”
“你倆是冇捱罵心裡不舒坦是不?要不,我也給你倆發發火?”隔壁辦公室的李海洋放下手中填寫檔案的鋼筆,扭過頭斜眼瞥了一眼在另外一張桌子辦公的乾事,目光一凝,閃過一抹玩味笑意。
“不了,不了,我們現在就很舒坦~”
“不問了不問了,您忙。”兩人被嚇得連連擺手,悻悻的低下頭拿起手上需要處理的排班表,生怕再多說一句就得捱罵。
“當一把手的,不隔三差五訓個話,底下的人心裡還能有什麼數?不得鬨翻天了啊?”李海洋在心裡嗤笑一聲,作為心腹,他自然是知道馮振東時不時會訓話的用意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