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隨著南溟戰略的落定,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圖卷西方那片更為錯綜複雜的區域——那裡標註著大食的綠旗、羅馬的紫袍以及無數大小邦國的符號。
東方墨的手指緩緩劃過巴士拉港,向西移動,掠過波斯高原,直至觸及石嶽標註的那些陌生邦國輪廓。
“南溟為我華胥之基業,穩紮穩打即可。然西方……”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審慎與計算,“情勢之複雜,遠非南洋可比。此地,需行‘縱橫製衡’之策。”
他首先看向負責西洋情報的玄影(或其代表,若玄影未歸):
“玄影首席已初步探明,大食帝國國勢正熾,兵鋒銳利,商路通達,信仰統一。其哈裡發權柄之重,遠超吐蕃讚普,乃我華胥前所未遇之強鄰。”他語氣凝重,“對此等龐然大物,當界定為‘潛在的長期競爭者與有限的合作者’。”
“丞相,”他轉向李恪,“與巴士拉乃至大食更高層級的官方通商需儘快提上日程。以珊瑚首席的船隊為骨乾,組建‘西洋商社’。我們輸出絲綢、瓷器、茶葉、精美漆器,換取他們的黃金、特色香料、藥材,以及……”他目光微凝,“玄影報告中提及的那種黑色黏稠‘納夫塔’,需大量購入,交由格物院深入研究其特性。”
“臣明白,”李恪點頭,“以商止戰,以利相交,同時亦可探其虛實。”
“然,交往之中,壁壘需立。”東方墨的語氣轉為銳利,看向格物院公孫先生與青鸞,“公孫先生,格物院需立鐵律:凡涉及蒸汽核心原理、高級火器製造、精密航海儀、新型冶煉法等關乎國本之技術,嚴禁以任何形式向西方流出。我們要保持至少一代以上的‘技術代差’,此乃我華胥安危之命脈。”
公孫先生肅然應諾:“院中早有規章,臣將再行嚴申,並設專人審查所有對外技術交流。”
“鸞,”東方墨繼續道,“西洋墨羽網絡,需大力加強。玄影之功,在於打開了局麵。後續,當增派精通阿語、波斯語,善於經營、刺探之精銳,滲透其市井、行會,乃至設法接近其軍政階層。大食之一舉一動,東至印度河,西至地中海,皆需在我視野之內。”
青鸞眼中閃過厲芒:“已著手遴選第二批人員,將以商隊護衛、學者、醫師等多種身份潛入。定叫那大食,對我華胥而言,再無秘密可言。”
處理完首要的大食問題,東方墨的手指繼續西移,指向石嶽繪製的、更為遙遠的萬國疆域。
“至於更西之地,諸邦林立,情勢未明。我意,行‘遠交近探,靜觀其變’之策。”他解釋道,“鼓勵我方商隊,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循石嶽將軍探索之路線,繼續西行。可與那些瀕海商貿城邦(如威尼斯)、或與大食時有齟齬之古國(如東羅馬)建立初步聯絡,以貿易為紐帶,收集其典章製度、兵力虛實、物產風情之情報。”
他特彆強調:“此階段,目標在於繪製更精確之‘西極輿圖’與‘萬國誌’,而非深度介入其紛爭。讓它們彼此牽製,於我華胥最為有利。”
一番部署,將西洋方向的戰略勾勒得清晰明瞭。對大食,是既合作又防範,以商路為血管,以情報為耳目,以技術壁壘為甲冑。對更西方,則是耐心的觀察與謹慎的接觸,廣佈眼線,以待天時。
東方墨最後總結道:“西洋之策,核心在於‘衡’。不急於爭一時之短長,而在於布長遠之局。以我格物之優勢,商貿之網絡,情報之精準,潛移默化,積蓄力量。待南溟根基穩固,屆時是戰是和,是進是退,主動權皆在我手!”
堂內眾人皆心領神會。這是一套極具耐心與遠見的戰略,它避開了與強敵的正麵鋒芒,轉而以更高級的維度構建優勢,充分展現了東方墨作為開拓者,而非征服者的深謀遠略。華胥的西洋之路,註定將是一條交織著金幣閃光與陰影諜報的漫長博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