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鳳三年初夏,墨城,華胥宮元首書房。
墨城華胥宮的書房,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更像一座彙聚了智慧與遠見的觀象台。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外,是碧藍無垠的海麵與遠處忙碌的墨城港,依稀可見幾艘冒著淡淡煙柱的“驚瀾級”蒸汽戰艦正在巡航。室內,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各類典籍、圖紙與海圖,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油墨、紙張與海洋特有的鹹潤氣息。
東方墨負手立於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海平麵,望向更遙遠的西方。青鸞則坐在一張鋪展著巨大南洋群島詳圖的桌案旁,指尖正劃過新近標註的“潛龍鏈”島嶼位置,神情專注。丞相李恪則坐在另一側,翻閱著一份厚厚的卷宗,眉頭微蹙,似在沉思。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格物院首席公孫先生與政經學院院正白範黎一同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些許欣慰之色。
“元首,副帥,丞相。”公孫先生率先拱手,“李弘公子在格物院三年的學業已正式完結。其於格物之道,尤善機械原理與數理推演,於蒸汽機改良、艦船傳動亦有獨到見解,更難得的是,他能將格物之理與民生應用相結合,提出了數項改善農具、優化織機的可行方案。”他的語氣中帶著學者對優秀後輩的讚賞。
白範黎接著稟報:“政經學院方麵,李弘公子亦勤勉不輟。於華胥律法、政體架構、經濟賦稅、乃至‘融土’政策與‘墨城之盟’之要義,皆能深入理解,辨析利弊。其性仁厚,常與同窗辯論民生疾苦,見解日漸成熟,非複昔日深宮中之懵懂少年。”他頓了頓,補充道,“三年間,公子潛心向學,不涉權爭,心性沉靜,眾師皆稱許。”
東方墨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三年蟄伏,潛龍在淵。是時候,讓他親眼看看,這華胥的基業,究竟是如何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了。”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決定的重量。
青鸞抬起眼,看向東方墨,唇角微揚:“紙上談兵終是淺。讓他去走走,去看看十州之民如何生活,邊鎮工事如何修築,新軍如何編練,工坊的蒸汽機如何轟鳴,也好知道,我們究竟在守護什麼,又欲開拓何方。”她的話語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務實。
李恪合上手中的卷宗,顯然對此已有腹案。“元首、副帥所言極是。臣意,可授予李弘‘華胥國巡察使’之職,秩比州牧,持節符,用一年時間,全麵巡察我華胥十州及鏈州、琉求等主要海外領。使其明山川之險易,察吏治之清濁,體民生之甘苦。直屬臣之調度,以便統籌安排,亦可隨時考較其行止見識。”
“巡察使……”東方墨沉吟片刻,點頭,“此職甚好。非虛銜,有實責,可見微知著。李恪,具體路線、考察要點,由你統籌規劃。此外,他孤身巡行,安全與引導至關重要,副手人選,須得慎重。”
李恪顯然早有準備,從容道:“臣推薦一人——墨刃成員,雲霜。此女武學已臻一流,心思縝密,觀察力敏銳,更兼通曉文墨,熟知各州風情。可任巡察副使,名義上輔助弘公子處理公務、記錄見聞,實則負責護衛周全,並在必要時,從旁引導,助其洞察實情。其忠誠與能力,皆可保證。”
“墨刃雲霜……”青鸞微微頷首,她對墨刃這個直屬東方墨與她,負責特殊情報與安保的精英組織成員素來信任,“既是墨刃精銳,武學與心性自是不必多慮。有她隨行,可保無虞,亦能彌補弘兒經驗之不足。”
東方墨目光掃過青鸞與李恪,最終定格在窗外那翱翔的海鷗之上。“便如此定下。授李弘華胥國巡察使之職,以一年為期,巡察疆土。以雲霜為副使,隨行護衛引導。李恪,你親自交代雲霜,此行不僅護安全,更要助其‘礪鋒’。”
“臣,領命。”李恪肅然應道。
書房內,決策已定。一場旨在磨礪前太子、亦是華胥未來重要支柱的巡行,就此悄然拉開序幕。海風透過微開的窗隙湧入,拂動了案上的圖紙,也似乎預示著一段不平凡的旅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