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雞司晨
正是春夏交接之時,偶有微風習習,溫度適宜,如此舒適的氣候最能讓人入夢,睡個好覺,可是傅燁文卻怎樣都睡不踏實。
他隻要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喬羽染,和之前那次渾身是血不同,這一次在他夢裡的喬羽染,英姿颯爽,騎馬踏風而來,看向自己的眼睛都帶著笑意。這樣的喬羽染他無法拒絕,控製不住的想要迎上去,將她抱住,可是卻猛然間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無法動彈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喬羽染奔向自己,迎接他的不是溫玉入懷,卻是冰冷的匕首,還有喬羽染猙獰的麵龐。那個口口聲聲喊著要他陪葬的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結局。
還好,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夢醒了,可傅燁文還是緩不過來。又是蘇月染,上一次他夢到喬羽染,就是因為蘇月染的琴聲,這一次,又是因為蘇月染,女將嗎,一個喬羽染就已經可以了,南華不需要這麼多的女人。
第二天的朝堂之上,傅燁文就下了命令,牝雞司晨,有違祖治,故而從此以後,南華絕不允許再有女將出現,若還有此類現象,絕不輕饒。並且張貼告示,並將此傳達至各地。
百姓雖然不解,卻也並冇有深究,畢竟又有幾個如喬羽染一般那樣驚才絕豔的女將,更何況,領兵打仗本就是男子的事情,女子還是活在男人的羽翼之下最好。另一方麵,他們並不關心這些國家之事,隻要冇有危害到他們的利益,那麼就算是怎樣都與他們無關。
蘇月染自然也是看到了告示,雖然她對傅燁文的反應表示有些驚訝,但是還是可以理解的,他對喬羽染一事始終是心有芥蒂,所以當可能又會有一個喬羽染出現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危機。
可是,她還是心有不甘,她太想去戰場了,可是沈醉不願意,傅燁文又下發了告示通文,也就更不可能實現上戰場的心願了。雖然說是有些遺憾,卻也冇有到那種暗自神傷的境界,大不了就待在京城,還能給蘇家和傅燁文他們添堵也是好的。
雖說她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卻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木已成舟,又有什麼用呢?
入夜了,蘇月染還是睡不著,明日大軍就要出發了,沈醉領兵出發,今夜定是要好好部署一番,註定不會安寧,她也就放棄了要去找他的念頭,原本也想叫一下碧晨的,卻發現碧晨也不在了。孤獨寂寥,隻能一人獨飲。
“呦,原來蘇小姐竟有如此雅興,不知可否介意我來蹭杯美酒喝喝?”蘇月染無話,“想喝自己來,今日我可冇有這個興趣陪你打啞謎。”
直到蘇月染心情不好,梧桐也就不在一旁陰陽怪調的,她也有些不習慣,“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來了,那乾嘛不直接叫我出來,這樣多破壞情緒啊。”
“無趣,你直接出來不比現在要好的多?”
梧桐也不再說什麼了,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蘇月染的麵前,那是一把十分小巧精緻的匕首,上邊還纏著五色絲帶。“喏,祖母讓我給你的。”
蘇月染冇有立刻收下,而是認真的看了一眼梧桐,想起了這五色絲帶背後的寓意,還有那日梧桐揚言說是要娶她的荒謬之言,皺了皺眉,“難不成你當真了不成,可若是彩禮隻有這些,我可也是不會答應的。”
“想的太多了,這是祖母給你的謝禮。為了報答你幫她完成了心願的。”
那日蘇月染等人走後,她隨著祖母去了將軍的衣冠塚前,那是她自長大以來,第一次見到不一樣的祖母。有時哭有時笑的,她也有些看不懂,卻還是在祖母斷斷續續的回憶中拚湊出了另一個形象的祖母。
後來,她的祖母也就冇有回去,而是在那裡定居了下來,還將整個梧桐寨都交給了她,從此就隻守著那片竹林,守著柳勳的衣冠塚。而那裡隻有一個柳老,她始終是不放心,又留下了兩個得力的丫鬟,並且也會時不時地去探望她的祖母。
說起來,她真的很感謝蘇月染,以前的祖母,嚴厲會有,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籠罩在她身旁,讓身邊的人也受到了影響。除了悲傷,還有一種絕望悲涼的氣息。而現在的祖母,明顯活的比以前要灑脫自在許多,而這一切都是蘇月染的功勞。
所以當她的祖母將匕首給她,要她轉交給蘇月染的時候,她並冇有什麼意見,因為她也覺得,這些都是蘇月染應得的。
可蘇月染卻是越聽越亂了,所以說這個五色絲帶的意思她是懂得,那麼匕首又是為了什麼,她又並不擅長用匕首,這麼突然的就將這個交於她,她有些慌張。梧桐冇有立刻解釋,而是讓她先打開看一下。
她慢慢的解開纏在匕首上的五色絲帶,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刀鞘上那古樸的花紋,細細撫摸,那紋路好像是梧桐樹,而抽出匕首,匕首上端也有花紋,但是這一次她卻是看得清楚,那是一隻鳳凰。
曆朝曆代,龍紋與鳳紋都不是尋常人可以亂用的,那象征著無上的榮耀,是權力的象征,相比天子專用的龍紋,雖說鳳紋並不是專屬,卻也是隻有皇家的人可以用得起的,若是蘇月染冇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梧桐祖母的。
而若是再細想,梧桐與鳳紋,這應該是日後暗地裡做的吧。
梧桐告訴她,這把匕首是當初她祖母決定帶著眾人創立梧桐寨時。當時的陛下所贈,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同時也是梧桐寨的信物,有這把匕首在,那麼梧桐寨的一切就都是蘇月染的,換句話說就是,蘇月染纔是梧桐寨真正的寨主,而梧桐,隻是替她管理寨子的人。
蘇月染覺得這樣對梧桐並不公平,將匕首又交給了梧桐,“五色絲帶我收下了,那畢竟是老人家的心意,但是匕首你還是拿回去吧,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擔不起。更何況,隻要大家都能好好的,謝不謝禮的也都無所謂了。”
“這樣可不行。”梧桐冇有收回匕首,“你要知道,祖母既然將它交給了你,那麼就證明你是有能力的,而且讓梧桐寨成為你的助力不是更好,雖說你從未提起,可祖母看的出來,你所圖不小,你需要梧桐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