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計
蘇月染身子一彎,一雙水眸清澈見底,清明一片,有理有據的說道:“依月染之見父親如今最該做的應是以不變應萬變,如此才能平安度過此劫。”
蘇丞相聞言眉頭又是一緊,明顯很是疑慮,“以不變應萬變?”
“正是如此。”蘇月染高深莫測一笑,“父親,難民一事事關重大,上可關乎皇家顏麵,下須堵住悠悠眾口,如今既然皇上不會治罪於您,那我們便無須另生是非。俗話說做賊心虛,我們既不是賊,又何須心虛呢?”
蘇丞相沉思半晌,蘇月染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他什麼都不做的確可以落得個坦坦蕩蕩之名,可是這也實在太過冒險了些。
“月染,可是這……”
“父親稍安勿躁!”蘇月染又怎會看猜出蘇丞相的心思,不過是膽小如鼠又瞻前顧後罷了,這樣的人竟也能身居一國丞相之位,傅燁文如今這般窮途末路,她又何愁推不翻他這昏庸帝王!
將心中那一股子濃濃的譏諷之意斂下,蘇月染才又道:“父親,女兒並非是讓您真的不變,隻是有些事並不需要放到明麵上去做纔好,您說是也不是?”
蘇丞相這才恍然大悟,半眯著送一雙眼睛追問道:“你是說讓我私下做些什麼手腳?去收買人心?”
“父親高明!唯有得人心,蘇家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皇上纔不會治罪於蘇家,,為難於父親。”當然,也唯有如此皇上纔會心存忌憚,也唯有如此日後才能治蘇家滿門一個結黨營私之罪!
蘇月染眼內飛快的閃過一抹狡黠,末了,又同蘇丞相相視一笑,眼內是一閃而過的精光。
“小姐這一局贏得是當真漂亮,老爺不光打了二小姐一巴掌滅了她的威風,相信經此一事小姐今後在府內的地位定然更是水漲船高,隻是委屈了小姐這一雙腿……”
剛一出了前廳,碧晨便眼含笑意的誇讚著蘇月染,隻是在看到她膝蓋上那血淋淋的一片便覺得又酸又澀再也笑不出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蘇月染輕拍了兩下碧晨的手背,示意她放寬心。
蘇月染目光深有的望著遠處,眸中晦暗不明,讓碧晨猜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到了此刻,她對蘇月染這個主子已經是發自內心的欽佩和讚歎,一個深閨女子卻能如此有勇有謀,那滿地尖利的碎瓷讓人瞧著便心生寒意,可她卻能直愣愣的跪下去,更是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也許她知道主子為何偏偏對她如此不同了……
“蘇月染!你給我站住,你這個挑撥離間的賤人!”
蘇月染聞聲抬頭一看,隻見這蘇玉雅正氣勢洶洶的擋在路的另一端,見她半張臉高高隆起,髮髻淩亂不堪,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蘇月染見狀雙唇一扯笑的唇紅齒白,一雙美目裡泛著點點波光,站在這盛夏的萬紫千紅中,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再看自己……一時之間蘇玉雅更是氣憤,明明她纔是嫡出的小姐,怎的什麼風頭卻都被她這個庶女搶了去,蘇玉雅這般想著便乾脆朝著蘇月染直接衝了過去,“蘇月染,你這個賤,人,我今天便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大言不慚!想要傷我們小姐也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碧晨冷哼一聲便直接迎了上去。
蘇玉雅終日養在深閨,本就是隻紙老虎又怎能敵得過從死人堆兒裡爬出來的碧晨,不過一拳一掌碧晨便將蘇玉雅打翻在地。
蘇玉雅狼狽至極的跌在地上,喉頭泛起一陣腥甜,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散了架,可是偏偏身上卻瞧不出一處明顯的外傷。
蘇玉雅用力的捂著自己的胸口,麵目猙獰的盯著蘇月染怒,“蘇月染,你竟然敢縱容你的丫頭對我行凶,你也太過放肆!”
蘇月染蓮步輕移,居高臨下的笑看著蘇玉雅,“究竟是誰放肆!論私我為長你為幼,論公我是當今聖上親自冊封的縣主你不過是一個庶民,於公於私你都是以下犯上!你說我們兩個人究竟是誰放肆?”
蘇玉雅被蘇月染堵得說不出話來,想要爬卻爬不起來,隻能任由蘇月染的目光肆無忌憚的打在自己身上,蘇玉雅隻覺得好像被人扯光了衣服似的,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地裡,她越想越是羞憤越是氣惱,一身羅裙被她死死攥在手裡,恨不能揪出個窟窿。
“蘇月染,你給我記住,我蘇玉雅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我今生今世定要和你爭個高下,鬥個你死我活!”
蘇月染睨了一眼蘇玉雅,目光淡淡的掃過她那張滿是紅痕的臉,她俯下了身子,微露得色,“妹妹,你我之間早已經是高低立現,無需爭鬥便看的出這你死我活的結局!”
蘇月染旋即轉身,輕巧一笑,頭也不回的朝著另一頭走了過去。
她眼裡是瀲灩山水,頭上是晴空萬裡,可是心裡卻是百花荼蘼,陰雲密佈。曾幾何時,她一身戎裝上陣殺敵,曾幾何時她滿身俠氣為國為民,可是今時今日她這顆心竟除了阿諛奉承便是陰謀詭計,她恨這樣的活法,卻又不得不如此活。
蘇月染輕咬著唇,腿上傳來一陣一陣鑽心刺骨的疼,舉眸見庭前一樹梨花開的正好,都說花好月圓人長久,花在,月在,可同她長久的人呢?
腦中有一白衣身影掠過,蘇月染心中突然顫動,是悸動還是心驚她分不清。
“這種小事便犯不著讓你家主子知曉了。”蘇月染言簡意賅,不肖多言碧晨心中便已經明瞭,蘇月染這是不希望這事傳到沈醉的耳朵裡。
碧晨應了一聲是,便深深地垂下了頭。
蘇丞相這一次當真是極聽蘇月染的話,蘇月染讓他以不變應萬變,他便真的沉下了心按兵不動,蘇月染讓他私下行動,他便果真暗自動作,四處收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