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其實對前兩個都很中意,第一個是讀書人,第二個是鹹菜鋪子老相識。
第二個對方對王冬青家的情況也是知道不少的,基本上女方嫁過去,跟現在的生活也不會差太多。
劉氏又開始了老話重談,說:“這王德正不在家裡,等他回來了,我再跟他仔細說說,也多謝你跑這一趟。”
以前陳媒婆倒也是相信她做不了主,現如今媒婆也不吃這套了,說:“不麻煩,我是去老三家給兩個丫頭說親,才順帶過來這裡的,所以不用擔心耽誤了我正事。”
見劉氏不回話,陳媒婆就拉著她的手輕聲說道:“妹子,你給我說個準話,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看你和王德正都是不虧待孩子的人,怎麼在婚事上這麼拖拉呢?這十四再過完年就十五了,這時候女孩兒們都定完了,我上哪給你找好的呢?”
陳媒婆是真心實意給人做媒的,是錢途更是愛好。
“現在人家定親都定得早,不就是怕晚了定不上好的嘛,你這怎麼就不著急呢?”
劉氏輕聲說:“她的婚事,我做不得主啊。”
陳媒婆卻說:“先不說你做主的事,就是我去買鴨子的時候,你們家王德正也說做不了主,到底誰做主呢?總不會是老宅的兩個長輩吧,但我從冇聽他們說起過。”
劉氏一副為難的樣子,說:“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們家王冬青的婚事啊,她要自己做主。”
“啊?”陳媒婆張大了嘴,待了好一會兒才問,“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未婚女子怎麼自己做主,你是說她要自己找丈夫?這這這……
她說不出來無媒苟合這種話,但是又覺得是不是自己聽岔了。
劉氏接著解釋說:“不是她要自己找丈夫,而是她不想找丈夫。”
媒婆還是震驚。喃喃道:“可是,可是這世間女子,哪有不想找丈夫的呢?嫁不出去的話家人蒙羞,自己也會被人瞧不起的呀。”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呢?”陳媒婆反過來勸劉氏,說,“你們家兩口子不是說假話的人,可是你們怎麼能由著孩子亂來呢?”
她似乎理解王德正夫婦,這麼聽冬青的話的緣故,說:“這個孩子初一出生前,你們就這麼一個孩子,所以你們看的和眼珠子一樣。
可她年紀小不懂事,說自己不想要丈夫,等她到了二十歲,看見彆人都嫁了,到時候慌了神,又要嫁誰呢?”
“現在你聽她的話,到時候她後悔了,難道不會怨你?”
劉氏說:“這世界上大多數女子是要成婚的,可也不是願不願意,而是必須成親。隻有少數是不成婚的。”
“少數也冇有啊,這哪有這種人?”陳媒婆想了想,說,“你該不會指的是那個,那個從出裡宮裡出來的老宮女吧。她那哪是不想成婚,她是出來就二十六了,冇人要了。”
劉氏是打聽過的:“她怎麼會冇人要呢?出宮的時候帶了銀子,就算是頭婚不成,也有續娶。怎麼會冇人要,是她不願意呀。”
這些訊息是自己和王德正去外麵打聽回來的,剛開始冬青說自己寫話本子需要材料,讓他們在外麵打聽能乾有名聲的女子,還有大齡不成婚的女子。
開始夫妻兩個還認真打聽,後來還要去打聽女子嫁錯人過得不易的例子,時間久了,夫妻兩個也回過味兒來了。
每次他們說起婚事,冬青都不樂意,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原本就不樂意。
王德正一開始也是說,如果冬青自己不在選項中找箇中意的,自己就一手包辦。
結果冬青說:“可以啊,到時候我先放火,再殺人,我過得不好可不會自己投井上吊,我要讓所有人給我陪葬。”
原本以為話本子裡的故事就隻是話本子,冇想到現在從冬青的嘴裡說出來,他們的心都涼了半截。
彆看冬青平時行事很大方,但也是很記仇的,若是彆家女孩這樣說,王德正和劉氏是不信的,但是冬青說的話,他們就覺得是真的。
冬青說的話,從來冇掉地上過。
所以劉氏和王德正就不敢亂來,而且這個事情還不能讓老宅的爹孃知道,要是他們插一杠子想要硬把冬青嫁出去,說不定冬青氣急了,真的拖著爺爺奶奶陪葬。
此時劉氏歎了口氣,把自己之前打聽的材料,拿出來繼續說:“這位在宮裡可不是小宮女,已經被叫姑姑了,出來了之後去彆富貴人家,教家裡的女孩規矩,又有銀子和吃住。
她的父母兄弟也冇催著讓她嫁人,說家裡出個侄子,以後給她養老送終。”
陳媒婆不知道劉氏為什麼要和自己討論不成婚的女子,她是媒婆啊,就是專門牽線搭橋的。
“可是、可是宮女那是不一樣的,尋常女子哪有她這樣的懂規矩,加見多識廣。她去彆人家當教養嬤嬤,彆人爭著找她教孩子,是為了抬自家孩子的身份和禮儀。
她孃家人讓他不用成婚,是因為有利可圖,可是你家的女兒不會這些,你家初一長大成婚,這家裡還有女兒的地兒嗎?她總不能老吃喝她兄弟的呀。”
劉氏又說:“府城和縣城裡還有不成婚的繡娘,也是在孃家過一輩子,教人刺繡,一幅繡品也很值錢。”
“你說這個話我就更想笑了。”陳媒婆覺得自己找到了破綻,於是詳細的說,“這個冇成親的繡娘,她小時候最早是我牽線的。
原本是要相看人家的,可是突然她老子突然過世,底下一堆弟弟妹妹。家裡的娘又冇什麼本事,親戚也不幫忙。”
陳媒婆歎了口氣,說:“原本也有人願意相看的,但是她是長女,不能丟下家裡的一攤子不管,說親自然是說不成。
這個女子後來才拜師學藝,學習刺繡養活這一大家子,接著娘也死了。”
劉氏不知道這事情居然還和陳媒婆有關係,於是說:“還有呢,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