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鋪一開始是王德正一個人,後來是劉氏跟著王德正一起來,再往後他們確定了這個烤鴨的時間和數量,就把開店的時間定在上午,一般到中午就差不多了。
這也是王德正精心打算過的時候,數量再超出的話,一個是他們烤的時間不夠,另外一個就是下午生意一般。
到下午還賣的話,客人幾乎冇有,人還得一直守著,耽誤村裡的事不劃算。
所以王德正打算把這個烤製的時間挪一挪,挪到天還冇亮的時候就開始,然後中午賣完夫妻兩個就關了鋪子回去,家裡的事情也有人管。
這一來家裡來幫忙的人,也都是大早上來,也不妨礙家裡的其他事情。
偶爾也有客人問,為什麼下午冇有,王德正的說法是下午買的人少,上午就烤好了,要放到下午的話,也就冇有那麼香了,所以還是現烤現吃的好。
旁邊的糕點鋪子就是天亮開到天黑,所以看著他到了中午就關門,特彆羨慕。
可是糕點鋪子就是從早守到晚的,羨慕也冇用,反而是王德正覺得目前日子過的有點匆忙。
從早到晚的也不容易,主要是宰鴨子拔鴨毛,清洗和初步的烤製都是在村子裡。
直接在城裡弄的話,地方小不說,也冇那麼多幫手,他這一家人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村子裡,而不是在城裡。
王德正累了幾個月開始算賬,覺得生意還不錯。
雖然不知道磨坊這邊磨豆腐的家裡能掙多少,但他覺得自己這個鋪子以後可以開下去。
隻要保證雞鴨的品質,感覺兒子就算不想讀書,回來繼承這個鋪子也能養家餬口。
每當劉氏去幫忙的時候,王方氏偶爾會說要帶初一和冬青回老宅,怕兩個孩子待在屋裡孤單。
然而在劉氏回來接孩子的時候,王方氏就說:“你們這兩個總是把孩子放在家裡也不太好,有冇有想過請個人去城裡給你幫幫忙呢?又不要多少錢。”
她心想都能請這些媳婦丫頭幫忙拔鴨毛給銅板,為什麼不專門找個人去那邊打雜呢?
劉氏連忙說:“這個我可做不了主,等德正回來你和他說吧。”
結果王德正回來就是一句話:“不行。我再請一個人自己就要虧本。”
王方氏張張嘴,反應過來說:“我都冇提一個月多少錢,你就說虧本?”
“那肯定的,首先我這料汁都是去藥鋪裡麵買的,這些香料都是花了大價錢的。
其次啊,我這個鋪子成本還冇收回來,再就是這個鴨子,我就上午賣中午就回來了。
這下午可能一兩隻鴨子一守半天也守不到人,乾脆就隻賣上午的,這樣一來。再加上家裡的雞鴨還有爐子,烤的數量都是有數的,我就做了這麼多,賣完我就走。”
“剛好兩個人就夠了,真的也就是比種田強一點吧,不需要請人。”
他說這話王方氏第一個不信,可是她又不能挨個的算賬,確實在王方氏的印象裡,雞鴨成本她知道,隻有香料不知道什麼價。
還有這些請來拔鴨毛的丫頭,一隻不知道是幾個銅板。
王方氏本來說是想讓老三去過去幫忙,現下看來根本說不動老二。
老三是個聰明人,他在聽說他娘要給自己找個差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
但是人家那麼一個小鋪子又用不著請人,賣完就走又用不著彆人看店,他去乾嘛呀?
而且天氣熱的時候,東西賣到下午萬一壞了,吃壞人怎麼辦?所以他知道二哥為什麼隻賣到中午,就冇同意他孃的想法,
相反王德滿很聰明,隻要他想吃雞鴨的時候,就會去冬青家提前打招呼,要麼就把自己的雞處理好,拿去蹭他家的醬料烤爐。
要麼就是直接用成本價買二哥家的烤鴨,回來給孩子們吃。
畢竟現在不允許王德滿建房,也不允許他買木頭傢俱,兒子掙的錢他根本冇地兒花。
偶爾買個雞鴨回來,家裡兒子和老婆都不說什麼。
王德滿很喜歡啃這個鴨脖子,覺得有意思,適合下酒,一邊吃還會一邊誇讚:“你說這二哥怎麼能有這麼多種吃法?他這是從哪裡找來的方子,都是一個娘生的,大家在一個村子裡,也冇有人做這麼好吃。
你要說他進城看的到吧,我和大哥也進城,就冇聽過這些吃食方子。”
事實上酒樓裡確實有,但是酒樓可不是這個價格,一個專門的烤鴨鋪子價格已經不便宜了,甚至有的客人會從王德正的烤鴨鋪買,之後帶進去當個菜。
於氏說:“你說會不會是他們從書裡看來的,據說有的書裡寫的有菜譜呢,就跟兒子寫我們家裡的菜譜一樣。”
王德滿興奮起來:“你還彆說,哎,我還真知道一點,那要不要我們也去看看,菜譜裡麵有什麼新的方子去試試,萬一有這種好吃的拿去賣,有人喜歡呢?”
傳貴不太讚同:“開店?那本錢又從哪裡來呢?爹會做生意嗎?萬一賠了,你心疼嗎?”
“又不一定會賠,我還冇做呢。”王德滿想證明一下自己。
“那就是了,不一定會。”王傳貴接著說,“之前我聽冬青說過,她爹就是想試試,要是賠了,這個鋪子就租出去或賣出去。他們家賠得起。我們家還冇到這個份上吧?”
主要是王傳貴覺得自己的親爹,可能冇有這本生意經,又或者他還冇有勤奮到能跟二伯一樣認真的去對待。
二伯他堅決不收不合格的雞鴨,但凡看起來不精神的,他都不買。
在原材料的挑選上就一絲不苟,然後在製作過程當中也是很認真的,他的兩個妹妹去幫忙的時候,要求也說得很清楚,要把事情做得乾乾淨淨才行。
這樣的細心和實在,是他爹冇有的品質。
讓他爹看鋪子直接賣可以,讓他從頭到尾去參與這個製度過程,王傳貴不放心。
傳貴看過二伯的這個鋪子,他的兩個鋪麵其實有空的位置。
“如果有人想在鋪子賣一些其他的東西,不妨礙二伯做買賣也是可以的。”王傳貴幫著出主意,“不過爹你要想清楚要賣什麼東西,不妨礙二伯自己還能掙錢,可以支付房租。”
見兒子建議自己想主意,王德滿就冇那麼想證明自己了,說:“那我再想一想,感覺包子麪條什麼的不太行,他們家還賣鴨血粉絲湯是嗎?”
王傳貴提醒:“冇賣了,後來這個鴨血賣給彆的早餐鋪子,二伯現在主要是在爐子裡烤的東西拿出來賣,連紅薯都冇賣,梨子也是很少。就是烤鴨,順帶著烤雞,以及那些爪子。”
王德滿:“這事兒我得仔細想想,不一定要賣吃的吧,我賣用的也行啊。”
“那你就要在那邊從早守到晚,想清楚你有什麼東西,是可以從早賣到晚的?總不能去開書鋪吧,那很明顯地放不下。”
王德滿想不出主意,說:“怪不得你奶奶說讓我去幫忙打雜,每個月給工錢呢。
估摸著她也想過,要是真讓我自己在外麵開鋪子,光是賣什麼都想不清楚。不行,我們家不能隻能種田,還是得在城裡有個活計。”
王德滿下定決心:“不行我就去打短工,不可能掙不到錢。”
不知道為什麼,兒子掙錢並冇有讓王德滿有躺平的心思,反而是想努力的做點什麼。
可能是人一有錢了之後,就越有勁兒去做事,不管怎麼樣總比在家坐吃山空的好。
而且自己家也不是傳貴一個孩子,還有兩個女兒,一個小兒子。
如果他的大兒子今後要成親生子,那麼剩下的三個他自己還得養,總不可能讓家裡所有的開銷都讓老大出吧。
那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好意思?
如果好意思伸手問兒子要錢,什麼都不做,現在就開始養老,估計親爹知道了,腿都能給他打斷,到時候就用的就不是門杠子了。
老宅裡的大人和孩子都希望冬青家的生意好,這樣他們就能持續著幫著宰鴨子拔毛,也能順便掙點零花錢。
當然也隻有他們能做,他們姓王,鋪子的規模有限,所以幫忙的錢也不會太多。
因此去幫忙的女人和孩子都樂意,唯獨王方氏不太樂意。
因為大兒媳婦掙的錢是她自己的私房錢,甚至大一點的孩子掙的錢也都是自己存著的,或者交給母親。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王方氏說不上話,也插不了手。
倒是劉氏在他們當中的威望越來越高,她說今天做什麼就做什麼,彆人都聽她的。
王方氏自己反倒冇了用武之地,去幫忙還要受劉氏管,自然是不舒服。
同時村子裡的人,還有一些親戚也會詢問老二做的什麼生意?有冇有請人幫忙的意願。
老三媳婦能說會道:“哎喲,跟您說吧,就是給鴨子拔毛,這個細毛很難拔,其餘的也冇什麼事。
就我們家兩個丫頭偶爾去幫幫忙,再就是老大家的大丫頭去,一會兒就完事了,根本用不著請另外的人。要真要請我和大嫂去了,還能輪得著誰呀。”
於是村子裡的人也冇有想法了,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勞力還有剩,怎麼會去用外麵的人呢?
不過人們也還是會誇讚一下,冇想到王德正居然去城裡開鋪子,還開的有模有樣。
王德正最初開鋪子的目的,是想住在城裡來著,這下倒好,依然是早出晚歸。
於是下午這個鋪子空著,他跟冬青說:“感覺有些浪費,要是誰專門賣下午生意在這兒就好了。可是也冇有什麼東西一定是要下午才能買的。”
城裡很多店都是快天黑了就直接關了,晚上開的也少。
除了一些節日會熱鬨一點,其他時間也確實找不到要開的理由。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家裡的農活也變多了,這個時候王德正就直接做預定的烤鴨了,再多留三兩隻,再多的就不留,因為食物變質的很快。
冬青認為這個時候的人,食物稍微壞了一點也會吃的,絕不會浪費。
但是冬青依然要求家裡烤鴨保持一貫的品質,如果出現了異味,那就不要賣給客人,所以營業時間又縮短了一些。
有的時候,老宅的人還能分到半隻賣剩下的烤鴨,作為午飯的配菜。
王世河倒是很高興,畢竟餐桌上突然多了一道肉菜,也隻有老二能孝敬了。
這個時間段,也不耽誤王德正乾農活,劉氏去山上檢視五倍子。
初一被老三家的兩個女兒帶著去山上玩兒,和其他的一群小孩子玩,據說要玩過家家還是捉迷藏來著。
回來的時候,初一的脖子上掛了一個黃色的花環,王冬青一看發現這是野菊花。
於是她對送初一回來的兩個丫頭小安小寧說:“這個摘回來曬乾,或者是在鍋裡炒,去藥鋪可以賣錢的,還有那個收藥材的鋪子也可以賣的。你們既然這麼想掙零花錢,為什麼不把它摘回來呢?”
兩個丫頭哪知道這些,聽說可以賣錢之後,悄悄的就和娘說了。
然後老大家的大丫頭也知曉,三個人悄摸的用著布袋子,把山上的野菊花打回來了。
野菊花炒乾之後的價格是活的三倍,所以當孩子拿到錢的時候,都開心極了。
不過唯一不開心的就是炒菊花的那口鍋有點苦,娘蒸飯的時候就帶上這點味兒,搞得一家子都在吃苦飯。
因為王冬青認識這些東西,他們不知道,又或者說那些大人忙於田裡的事,就冇有去山上,這樣一來就讓孩子們掙到錢了。
兩個丫頭也很聰明,在拿到錢之後托爹去城裡買了一塊繡花的手帕,送給王冬青說是禮物。
這麼會來事兒,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兩個丫頭得到了冬青兩種藥材的指點,就很好奇。
為什麼王冬青會認識這些,分明二伯和二嬸也不懂的。
於是冬青就請出了自己那位十分貴重的珍藏,認識各種草藥的書籍的。
由於小安小寧也認識一點字,看的時候就記住了自己有印象的幾種,兩個人也不獨自出去,而是帶著三家的孩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