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天幕上，朱先泓的身影暫時消失的剎那——
洪武十五年正月初一，戌時三刻，應天皇宮。
朱元璋從龍椅上猛地站起。
“傳旨！”
聲音如金鐵交擊，在寂靜的奉天殿前炸開。
滿殿勛貴、文臣，方纔還沉浸在“嫡長子情結”的震撼中，此刻齊刷刷擡頭。
“陛下……”徐達仍跪在地上，聞言欲言又止。
朱元璋看都沒看他，徑直下令：“給北平的宋國公馮勝發符詔，命他即刻率親軍，將燕王朱棣一家——包括燕王妃徐氏、世子高熾、次子（他沒想出這個名字）......全部護送回應天！”
“護送”二字，咬得極重。
殿中一片死寂。
馬皇後張了張嘴，終究沒說話。
太子朱標眉頭緊鎖，卻也沒動。
徐達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渾身微微顫抖。
他知道皇上的意思。
符詔——那是調兵的最高憑證，見符如見君，不容置疑。
護送——說得客氣，實為押解。
“陛下，”李善長猶豫著開口，“今日乃元旦佳節，燕王遠在北平，此時發兵……”
“發兵？”朱元璋轉頭，目光如刀，“誰說發兵？朕是讓馮勝護送老四回京！父子團圓，兄弟相聚，不好嗎？”
這話沒人敢接。
朱元璋又看向徐達：“天德，你還跪著做什麼？起來！”
徐達這才緩緩起身，但臉色依舊蒼白。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朱元璋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你以為朕要殺老四？”
徐達搖頭：“臣不敢。”
“朕不會殺他，”朱元璋淡淡道，“至少現在不會。老四是朕的兒子，是標兒的親弟弟。朕隻是……防患於未然。”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天幕說得夠明白了——靖難繼承法，學李世民。李世民做了什麼？殺兄，逼父，屠侄。”
“朕還活著，標兒也還活著，老二、老三都在。老四若真想學李世民……”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徐達心中苦澀。
他知道，皇上其實並不相信——至少此刻不相信——朱棣會造反。
北平的軍隊中，確實有許多是他徐達當年帶出來的老部下。
但如今朝廷有朱元璋坐鎮，他徐達本人在應天，馮勝在北平坐鎮……
朱棣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藩王，怎麼可能在父皇和兩位開國名將的眼皮底下，掌握整個北平的軍隊？
不可能的。
皇上這麼做，真的隻是防患於未然。
怕的是萬一。
怕的是天幕所言成真。
怕的是……歷史真的會那樣走。
“擬旨吧。”朱元璋轉身，重新坐回龍椅，“八百裡加急，今夜就發。”
--
永樂二十年正月初一，北京武英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父皇發出那道詔令的身影，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父皇……父皇要抓我……”
朱高熾、朱瞻基慌忙去扶。
“皇爺爺！”朱瞻基急道，“那是洪武朝的事！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四十多年前……”朱棣喃喃重複，忽然抓住孫子的手，“可對洪武朝的燕王朱棣來說——就是現在！就是今夜！”
他猛地擡頭，死死盯著天幕。
天幕雖暗，但方纔朱元璋下詔的畫麵，如烙鐵般燙在他腦海裡。
“洪武十五年元旦……朕就在北平。”朱棣聲音發顫，“馮勝……宋國公馮勝當時確實在北平坐鎮。他若接到符詔……”
朱高熾胖臉上冷汗涔涔：“父皇，馮國公是忠臣，他……”
“忠臣才更要遵旨！”朱棣打斷他，“符詔是什麼？見符如見君！馮勝敢不遵嗎？他若不遵，那就是抗旨，是謀逆！”
朱棣太瞭解這些開國老將了。
對父皇，他們是絕對的忠誠。
符詔一到，別說是押送一個藩王，就是讓他們自盡，他們都會毫不猶豫。
“那……那洪武朝的父皇會怎麼做？”朱瞻基問出了關鍵問題。
朱棣沉默。
良久，他苦笑：“若朕老老實實被押回應天……九死一生。”
“若朕反抗……”他閉上眼，“十死無生。”
反抗？
拿什麼反抗？
北平的軍隊，名義上歸燕王節製，但真正的兵權在馮勝手中。
馮勝是開國六公爵之一，戰功赫赫，威望極高。
他朱棣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藩王，在馮勝麵前算什麼？
就算有幾個親信將領，難道敢跟著他造反？
造反的物件是誰？
是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
是還活著的、正值壯年、威望如天的洪武大帝！
朱棣睜開眼，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洪武朝的燕王朱棣，完了。”
--
景泰七年正月初一，奉天殿。
朱祁鈺已經嚇傻了。
他獃獃看著天幕消失的方向，嘴裡反覆唸叨：“太祖爺要殺太宗爺……太祖爺要殺太宗爺……”
殿下，於謙眉頭緊鎖。
王文低聲道：“於少保，此事……”
“此事非我等可議。”於謙沉聲道，“天幕玄奇，時空相隔。洪武朝之事，已過百年。”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若太宗皇帝真死在洪武朝……
那大明的歷史，將徹底改寫。
而他於謙——還會存在嗎？
他生於洪武三十一年，那時太宗皇帝早已……
等等。
於謙忽然一怔。
若太宗皇帝死在洪武十五年，那還有“永樂”這個年號嗎？
沒有永樂，就沒有他於謙出生的那個時代。
那他……
於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
南宮深處。
朱祁鎮卻笑了起來。
“哈哈哈……太祖爺要抓太宗爺……有意思，真有意思。”
錢皇後擔憂地看著他：“萬歲爺……”
“朕沒事，”朱祁鎮擦擦笑出的眼淚，“朕隻是覺得……天命無常。太宗爺何等英雄，可在太祖爺麵前，也不過是個兒子。”
他頓了頓，眼神漸冷：“就像朕在祁鈺麵前……也不過是個廢帝。”
這話說得淒涼。
錢皇後心中一痛，抱住懷中的小公主，不再言語。
--
成化二十年正月初一。
朱見深與萬貴妃相擁坐在榻上，兩人都麵無血色。
設定
繁體簡體
“貞兒……”朱見深聲音發顫，“太祖爺若殺了太宗爺……那朕……”
萬貴妃緊緊握住他的手：“萬歲爺別怕，太宗爺不是活下來了嗎？否則哪來的您？”
“可那是洪武朝！”朱見深急道，“對太祖爺來說，就是現在！他現在下詔抓人，若真抓住了，殺了……”
他不敢想下去。
萬貴妃也沉默了。
是啊。
若洪武朝的燕王朱棣死了，那後來的永樂皇帝就不會存在。
沒有永樂皇帝，就沒有仁宗、宣宗……
一直到他朱見深。
所有人，都會消失。
這個念頭太過恐怖，恐怖到讓人無法承受。
--
弘治十八年正月初一。
朱祐樘劇烈咳嗽起來。
張皇後連忙為他拍背：“陛下，保重龍體……”
朱祐樘擺擺手，臉色蒼白如紙。
“朕……朕忽然覺得……身子更虛了。”
他看向兒子朱厚照——十四歲的少年，還不知愁滋味，正啃著雞腿。
若太宗皇帝死在洪武朝……
他還有這個唯一的兒子，還會存在嗎？
--
正德十六年正月初一，豹房。
朱厚照已無心宴飲。
他盯著夜空，喃喃道：“太祖爺……太宗爺……”
如果太宗皇帝死了，那他這個正德皇帝還會存在嗎？
如果自己這個正德皇帝不存在……
那今年，還會是他的大限嗎？
朱厚照忽然覺得荒唐。
--
嘉靖三十五年正月初一，西苑。
朱厚熜睜開眼，看向天幕消失的方向。
嚴嵩小心翼翼道：“陛下……”
“朕知道，”朱厚熜淡淡道，“若成祖皇帝死在洪武朝，朕也不會在這裡。”
他說得平靜，但握著香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
萬曆四十八年正月初一，東宮。
朱常洛舉起酒杯，又放下。
他看著稀落的賓客，忽然笑了。
“若成祖皇帝死在了洪武十五年……那我這個太子，是不是也不用當了？”
這話說得苦澀。
賓客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接話。
--
天啟五年正月初一。
朱由校放下手中的木工刨子，看向魏忠賢。
“魏公公，你說……太祖爺會殺了成祖爺嗎？”
魏忠賢滿臉堆笑：“萬歲爺，這都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您何必……”
“可朕想知道，”朱由校固執道，“如果成祖爺，那還有朕嗎？”
魏忠賢笑容一僵。
--
崇禎十二年正月初一，紫禁城。
朱由檢站在殿外，寒風凜冽。
周皇後為他披上大氅：“陛下，回殿吧。”
朱由檢搖頭：“皇後，你說……若成祖爺真死在洪武朝，這大明江山，會怎樣？”
周皇後想了想，輕聲道：“或許……會換個皇帝，但大明還是大明。”
“換個皇帝……”朱由檢喃喃。
是啊。
若朱棣死了，朱元璋還有其他兒子或孫子。
就算朱允炆仍然當不起這個皇帝
還有秦王，晉王……
總會有人靖難上位。
大明還是會延續。
隻是……不再是他朱由檢這一脈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十一年來的焦頭爛額、嘔心瀝血……
也許，本就不該由他來承受。
這個念頭一閃，朱由檢狠狠搖頭。
不，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
即便沒有成祖爺，也會有別的皇帝。
但朕……朕就是朕。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
各時空，所有朱棣的子孫後裔——
從永樂到崇禎，從皇帝到宗室，他們都在等。
等天幕再次亮起。
等知道洪武朝的朱棣，究竟有沒有被馮勝抓住。
等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還能延續。
而此刻，最煎熬的——
永樂二十年，北京。
朱棣癱坐在武英殿前，仰頭望天，一動不動。
朱高熾、朱瞻基陪在一旁，父子倆也是神色淒惶。
“父皇，”朱高熾低聲道，“兒臣覺得……洪武朝的父皇不會死。”
“為何？”朱棣聲音沙啞。
“因為……”朱高熾想了想，“天幕既顯，必有其意。若父皇真死在洪武朝，那後來的歷史都會改變。天幕既已說出‘靖難繼承法’，說出‘永樂大帝’，那就說明……父皇活下來了。”
這話有些繞，但朱棣聽懂了。
是啊。
若洪武朝的朱棣死了，哪來的永樂皇帝？
哪來的“靖難繼承法”？
天幕既然說了這些，那就說明——歷史沒有改變。
朱棣活下來了。
可是……
“怎麼活下來的？”朱棣喃喃，“馮勝接到符詔，一定會執行。他怎麼活下來的？”
沒人能回答。
夜風吹過，寒意刺骨。
朱棣忽然想起徐妙雲——洪武朝的燕王妃，他的妻子。
若他被押回應天，妙雲會怎樣？
還有高熾、高煦……兩個兒子，那時都還年幼。
高燧甚至還沒出生呢......
他們會怎樣？
朱棣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父皇……您真的……會殺了兒臣嗎？
設定
繁體簡體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