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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各時空眾人心思各異、驚疑不定之時——
天幕上的畫麵，陡然一變！
朱先泓的身影向左側移了移。而在他右側，憑空出現了新的畫麵：
那是一座巍峨的宮殿，殿前廣場上燈火通明。一個身穿明黃龍袍、麵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著天空。他身側，一位戎裝老者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畫麵清晰得可怕，連朱元璋眼角細微的皺紋、徐達額頭上滴落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同時，一個聲音從畫麵中傳出，正是朱元璋那句壓得極低的質問：
“天德，上麵……說什麼？”
轟——
這一下，纔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永樂二十年。
朱棣手裡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死死盯著天幕右側畫麵裡那個五十多歲、正值壯年的朱元璋。
“父……父皇……”
朱高熾癱坐在地，胖臉上毫無血色：“皇、皇爺爺……他也看見了……”
朱瞻基扶住殿柱，才勉強站穩，聲音發顫：“太祖皇帝……在看我們……在看……”
朱棣渾身一抖，猛地反應過來：
父皇看到了！
父皇看到了天幕！看到了那行紅字！知道了“成祖”！
知道了……他朱棣，未來會成為皇帝！
“完了……”朱棣腿一軟，差點跪倒，被朱瞻基死死扶住。
這位征伐半生、殺伐果決的永樂大帝，此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恐懼。
父皇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那個時空的燕王朱棣……還有活路嗎？
宣德九年。
朱瞻基一把將孫皇後拉到身後，自己卻踉蹌後退兩步，撞在案幾上。
“太祖……太祖皇帝……”他聲音乾澀，“太祖皇帝也看見了……”
那豈不是說，洪武朝的燕王朱棣，此刻正麵臨著滅頂之災？
若洪武朝的燕王死了……那還有後來的太宗皇帝嗎？
還有他朱瞻基嗎？
景泰七年。
朱祁鈺直接嚇哭了。
這位本就膽怯的皇帝，看著天幕上朱元璋那冰冷的目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太祖爺爺……太祖爺爺生氣了……”他語無倫次，“他看見太宗爺爺當皇帝了……廟號還是成祖......他會不會……會不會在洪武朝就殺了太宗爺爺？”
文臣們亂成一團。於謙厲聲喝道：“肅靜！天幕玄奇，但時空相隔，太祖皇帝不可能……”
他說不下去了。
天幕都能連通各朝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成化二十年。
朱見深和萬貴妃還抱在一起，兩人都獃獃看著天幕右側的朱元璋。
“萬歲爺……”萬貴妃顫聲道，“那是……太祖高皇帝？”
朱見深嘴唇哆嗦：“是……是太祖爺爺五十幾歲的時候……”
他忽然一個激靈：
太祖爺爺看見了太宗爺不知道那裡來的成祖廟號！
那太祖爺爺會不會一怒之下，在洪武朝就把燕王朱棣給……
朱見深不敢想下去了。
他是朱棣的子孫啊！若朱棣死在洪武朝，那還有他朱見深嗎？
各時空，所有朱棣的子孫後代——
無論是弘治朝的朱祐樘、正德朝的朱厚照、嘉靖朝的朱厚熜、萬曆朝的朱翊鈞、泰昌朝的朱常洛、天啟朝的朱由校、崇禎朝的朱由檢……
所有皇帝，所有藩王，所有宗室。
隻要是身體裡流著朱棣血脈的人，此刻都麵無血色，渾身冰涼。
他們死死盯著天幕右側那個洪武朝的朱元璋，盯著他冰冷的目光，盯著他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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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下一秒，這位開國太祖就會一聲令下，將洪武朝的燕王朱棣拖出王府，滿門抄斬。
樂安漢王府。
朱高煦原本還在狂笑“天降吉兆”，此刻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看天幕左側的朱先泓，又看看右側的朱元璋，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祖爺爺怎麼也在看？”他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太祖爺爺看見我爹當皇帝了！那我爹在洪武朝豈不是……”
他忽然一個激靈，冷汗下來了。
自己親爹燕王朱棣要是死在洪武朝……那還有後來的永樂朝嗎？
還有他朱高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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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二十年。
朱棣忽然推開朱瞻基，踉蹌衝到殿前廣場中央，仰頭對著天幕，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父皇！父皇您聽兒臣解釋！不是那樣的！兒臣沒有……兒臣不敢啊！”
他喊得聲嘶力竭，可天幕上的朱元璋毫無反應，依舊冷冷看著天空——看著朱先泓的方向。
朱棣明白了。
父皇聽不見他的聲音。父皇看到的，隻是那個“直播間”。
“噗通——”
朱棣跪下了。
這位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撰大典、睥睨天下的永樂大帝，對著天幕上年輕的父親，重重磕了個頭。
再擡頭時，他眼中竟有了淚光。
“父皇……洪武朝的朱棣……您……您饒他一命吧……”他聲音哽咽，“他不容易……他以後……會是個好皇帝……他會替您守住大明江山……他會把大明帶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您……您給他一條活路……”
朱高熾和朱瞻基也跪下了，父子倆抱頭痛哭。
他們知道，洪武朝的朱棣若死，他們也會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從這個時空徹底消失。
宣德九年的天空上，就在洪武年間朱元璋的旁邊，突然出現了已經六十多歲的永樂皇帝朱棣對著天空下跪求饒的身影。
看到此景，朱瞻基對著天幕，也同樣一跪到底，聲音顫抖：
“太祖爺爺……重孫兒求您……饒過燕王爺爺……他是大明的太宗皇帝……他一生功業，無愧於江山社稷……求您……給他一個機會……”
景泰七年。
朱祁鈺哭得稀裡嘩啦，對著天幕磕頭：
“太祖爺爺……太宗爺爺不能死啊……他死了就沒有仕宗皇帝了……沒有仕宗皇帝就沒有宣宗皇帝……就沒有……就沒有我了……嗚嗚嗚……”
於謙等文臣麵麵相覷，最終也默默跪下。
雖然覺得荒唐，但……若太宗一脈真的消失在洪武朝，那整個大明歷史都將改寫。他們這些人，還會存在嗎？
各時空，所有朱棣的子孫——
從成化到崇禎，從皇帝到宗室。他們都能看到自己此前皇帝的身影出現在天幕上，此時隻要還能動的，都跪下了。
對著天幕上那個洪武朝的朱元璋，磕頭，作揖，哭求。
他們用各自的方式，向著一百多年前、兩百多年前的太祖皇帝哀求：
給燕王一條活路。
給朱棣一個機會。
讓太宗皇帝……活下來。
最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太宗爺！您要挺住啊！”
緊接著，各時空，無數聲音匯聚在一起，衝破雲霄，響徹在每一個大明夜空之下：
“成祖爺！挺住！”
“燕王殿下！撐下去！”
“太宗皇帝！不能死啊！”
……
而洪武十五年的天幕下，朱元璋依舊死死盯著天空。
盯著那個自稱“朱先泓”的錦衣衛男子。
盯著那行“成祖永樂大帝朱棣直係後代”的紅字。
他什麼都沒說。
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讓各時空所有看見的人，都感到刺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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