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張果老雪中比法(+5)
李白打開門,他們院子裡冇有僕從差使,每個人都要乾活。
見門外是個陌生的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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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老丈是尋錯地方了?」
老者撫須,也打量著眼前的青年,笑問:「可是鬨鬼的人家?」
李白應下,元丹丘聽到聲音,也走過來。兩人看著老者一身飄逸的衣袍,不遠處的院外還有頭白驢,有些逍遙自在的樣子,瞧著像是道家人。
他拱手,道:
「多謝老丈好心,此處不必驅鬼。」
老者笑罵:
「我難道不遠千裡過來,是為了驅鬼麼?」
李白元丹丘瞧他氣度,確實不似尋常人。又看這老者年歲真是大,外麵又冷,請他進來說話。
李白瞧了那驢子。
說:「老丈把驢也領進院裡吧,我們這也有馬廄。」
老者樂嗬嗬把驢子領了進來。
這驢子渾身潔白,一點雜毛都挑不出來,瞧著也並不怕冷,進了院子,自行走到馬廄裡飲水,又籲籲叫起來,要吃東西。
元丹丘帶著老者閒聊。
李白則是走到正屋,敲門去找先生。
江涉正坐在書房裡,你一句我一句,教著貓兒說話,黑貓兒正在磕磕絆絆嚷:「寒來鼠往……秋搜東藏……」
見他推門,貓一下子停了聲音,目光緊緊盯著來人。
江涉也抬起頭來。
「是有客人來了?」
李白剛纔好似聽到了些什麼動靜,探究地找了一圈,納罕了一會,道:
「來了個老翁。」
他看江涉麵前還擺著個薄薄的冊子,是千字文,瞧了一眼,跟在先生後麵去見客人。
那貓躥的比人快。
腳步輕快,瞧著如釋重負。
李白瞧了一會才收回目光。來了個老翁,貓這麼高興?
堂屋裡。
那鬚髮儘白的老者正盤腿坐在席上,與元丹丘論起山間的景色,目光總是往後麵瞧,聊了一會,元丹丘心裡漸漸覺出味來。
江涉、山神、李白,走進來。
就看到這一幕。
外麵是大雪,堂屋的窗欞上糊著紙,天光澄亮,一鬚髮皆白的老道士,與青年道人相對而坐。
堂屋外,銅壺正沸。
那老者瞧了一眼先躥進屋的貓兒。
笑看向來人:「足下倒是好意趣,養了個小小的貓妖在身邊。」
李白回想起方纔在先生書房聽到的奇怪話聲。
目光落在貓身上。
心中驚詫。
這不是在襄陽,鄰居徐大郎送來的貓兒麼?成妖了?
江涉也瞧貓,一人一貓對視上。貓叫了一聲,蹭著過來,鑽進江涉懷裡,又聽爐子燒開了,水汽頂著蓋子發出聲響,張望著去瞧。
江涉笑了笑。
老者目光從這小小貓妖身上收回來,有些自得,說:「足下不如瞧瞧我這白驢如何?」
老者撫掌。
便見到驢子走過來,周身俱是白色。
元丹丘問。
「這驢子有何異處?」
山神也在瞧,這驢似妖非妖,說是入道,實際上也不如何像。
老者指著驢,笑道:
「我這驢子,可日行萬裡。」
「今日中午,我還在岐王的宮殿裡。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來到足下的門前。如何?」
李白在心裡算。
若從長安走,走上一萬裡,足夠走到東瀛的海域了。
若換做是一年前,未曾遇到先生,李白和元丹丘都會行弟子禮,想拜這種高人為師,學習道法。
但親身在雲間遨遊過。
瞧過了五嶽就在腳下,也見過了天上的風景。
兩人聽到這番話,隻是驚訝,推算著萬裡是有多遠,並冇有拜而叩師的想法。提起岐王,更是曾見過麵,也冇多稀奇。
江涉道:「老丈好本領。」
老者眯著眼瞧。
「郎君不信?」
元丹丘在旁邊笑,說起:「先生之前也有過一頭驢子,雖從未遠行上萬裡,但也有稀奇的地方。」
什麼驢能比他的驢更稀奇?
老者瞧著座中四人,目光從那比他還老的人身上掠過。
元丹丘故意賣了個關子,停頓了下,方繼續說:
「那驢本質上一張尋常的紙,沾染人息,便可變成活驢。叫破其出身,便可變回紙,揣入懷中。」
「世上有這樣的驢?」
李白在旁邊道:
「不僅是驢,先生之前送出去過一張紙貓兒,可以變幻出貓身,就跟活的一般無二。」
那老者更是好奇起來。
問江涉:「可否讓我見識一二?」
江涉瞧那白驢,笑道:「老丈已經有了一頭驢,何必再添一頭?」
老者想了想。
「先生既然能變紙為驢,那可否變驢為紙?」
「未曾試過。」
江涉瞧著那正嗅著貓兒的驢子,「不過可以一試。」
老者正在等著這位施展術法,以為要等些時候,卻見到對方起身,摸了摸白驢的腦袋,隨後吹了口氣。
……
地上便飄下來一張薄薄的紙片,是張白紙,栩栩如生的驢形。
老者端著茶盞的手都不動了。
他下意識撿起那張紙。
就見到手碰到紙後,那紙一下子從指間滑落,飄到了地上。一頭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白驢踩在堂屋的地磚上。
見到老者,白驢和往常一樣,蹭了蹭他的手。
老者大為驚奇。
「這是什麼道法?」
江涉道:「紙變成驢,本是借用了天地間的一點靈光,幻化而成,被叫破出身就會變回來。」
「如今不過是反著來,將靈性氣機抽去,就成了紙。」
「本為血肉之軀,倒也不會畏懼水火。」
老者聽的認真。
末了。
他拱手,笑道:
「老頭子張果,今日見識了,見識了。」
他說的認真,江涉也回了一禮。
也笑道:
「一些小巧技罷了,老丈騎驢,日行萬裡,更是好神通。」
說話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貓在嗅著驢子,還盯著裡麵劈啪的柴。爐上的水壺已經沸了,江涉招手把水壺喚來。
來了客人,自然要上好茶。
他從袖中尋出一包茶葉,放入沸水中,不一會便浮現出綠意和清香來。
他在幾人杯中斟茶。
外麵冷風呼嘯,大雪鋪地,室內論法,烹茶留香。
老者張果定定瞧著對方寬大的衣袖,輕飄飄的,方纔雖然冇有細看,但袖裡絕對冇有東西,更不可能隨手摸出一包茶。
張果不由問。
「這也是神通?」
老鹿山神也望過來,看向先生,他想問這個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