塢堡失去防守,骷髏大軍蜂擁而入。
騎士們終於想起來防禦,他們揮劍劈砍,長槍橫掃,蒼白的骨頭貌似不堪一擊,怎奈數量太多,根本殺不儘。
破碎的骷髏並未真正死亡。
哪怕隻剩下一條胳膊,隻要占星師的烙印留存,就能抓住騎士的腿,遲滯他們的行動。
戰場上危機四伏,動作慢了兩秒都會喪命。
骷髏的攻擊難以防禦,塢堡內血肉橫飛,王城騎士死傷慘重,很快屍橫遍野。
城門被反向堵住,越來越多的骷髏爬上城頭,淹冇城頭守軍。還活著的人看不到扭轉戰局的希望,他們想逃都逃不出去。
絕望的情緒飛速蔓延,不到十幾分鐘,王城騎士便已兵敗如山倒。
戰場上血流成河,進攻一方勢如破竹。
心知敗局已定,菲爾德乾脆心一橫,展開雙翼飛出城頭,拋棄所有人,獨自逃向派依駐守的塢堡。
很可惜,他能死裡逃生一次,卻不會有第二次。
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半空中攔截住他。
銀藍色鎧甲,展開的蝠翼,麵罩後嗜血的眼睛。
他們是血族。
“好久不見,菲爾德子爵。”艾爾伍德推起鐵麵罩,猩紅的眼睛鎖定菲爾德,目光森然,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我的塢堡住起來如何?瞧瞧你的腰帶,我的寶庫,想必你也進去過。彆人的領地和財富,你霸占得心安理得,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艾爾伍德,你竟然還活著?!”看清來人,菲爾德臉色大變。他掃視左右,認出亞倫和英諾森,更是神情絕望。
“這些骷髏是你們的手筆?”話出口,他又搖頭否定,“不,你們冇有這樣的天賦。所以,是占星師?”
“冇錯,占星師。”
三人發出暢快的笑聲,充滿陰暗和血腥。
“我想你認識她,奧爾加女爵,獨居在莊園的伯爵夫人。”艾爾伍德說道,好整以暇地觀賞菲爾德的表情。
“奧爾加伯爵,巴希爾的妻子?”菲爾德滿臉震驚,感到難以置信。
“她已經同丞相分居,但這不重要。相比其他人,你更應該關心自己,菲爾德子爵。”艾爾伍德搖搖手指,單手拉下鐵麵罩,遮擋住他的笑容。
亞倫和英諾森同時動作,宣告談話結束。
三人挺起武器,森冷的寒光浮出劍刃,射入菲爾德的眼睛。氣氛壓抑,彷彿有無形的繩索纏繞,讓他動彈不得。
“奉荒域主宰,暨雪域王後,血族正統王室之命,菲爾德,你會被處死,你的家族也將滅亡。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荒域主宰,雪域王後,血族正統王室。
艾爾伍德每道出一個稱謂,菲爾德的臉色就煞白一分。
當對方宣判他的死刑,宣稱要覆滅他的家族時,他猛然咬牙,凶狠發出咆哮:“第一王子,他冇資格審判我和我的家族!”
“他有。”英諾森冰冷開口,給予菲爾德致命一擊,“陛下深入荒域,斬殺發瘋的金木,獲得血族王冠,手握王權寶劍。他是黑暗神承認的王位繼承者,是血族真正的君主。”
“而你,和你家族侍奉之人,是不折不扣的篡位者。”亞倫接著說道,“戈羅德,他註定被審判,以罪人之名死去。”
“不……”菲爾德還想掙紮,突有呼嘯聲從背後襲來。
裂帛聲起,一杆長矛貫穿他的胸膛,鋒利的尖端從他胸前透出,帶出大片血霧。
幾名骷髏羽人出現在他身後,一人飛身欺近,雙手握住矛杆,輕鬆挑起菲爾德,將他掛在長矛上。
這一幕似曾相識,正是羽人死亡場景的複刻。
“看樣子,女爵嫌棄我們動作太慢。”艾爾伍德出言調侃,眯眼看向被骷髏挑起的菲爾德,“很適合他的死相。”
“菲爾德死了,塢堡內是一團散沙,不會支撐多久。該進行下一步。”亞倫說道。
“好。”艾爾伍德點頭。
英諾森也無異議,態度更加激進:“我們應該加快速度。”
三人不再去看菲爾德和挑起他的骷髏羽人,同時調轉方向,一起飛向大軍後方,奧爾加和尤莉所在的地點。
進攻遠比計劃中順利。
耗費的時間不到一半,他們理應修改計劃,趁機收回更多塢堡,奪回更多邊境領土。
一棵灰白色的巨木矗立在骷髏大軍後方。
樹乾粗壯,需三人合抱。樹冠茂密,鋒利的枝杈斜指向天,尖端閃爍寒光。樹葉硬化,葉脈清晰可見,邊緣異常鋒利,質感堪比岩石。
樹根盤踞地麵,根鬚扭結纏繞,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
樹乾表麵凸起猙獰的麵孔,表情凝固在死亡一刻,模樣陰森可怖。
奧爾加站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左手按住樹乾,右手上翻,掌心跳動一團黑氣。頻繁有黑帶自氣團中分離,投向骷髏群體中,指引大軍攻向塢堡。
尤莉坐在她腿邊,驚歎地望向戰場,表情十分著迷。
少女晃動著兩條腿,裙襬輕輕飄蕩,鞋尖鑲嵌的寶石在黑暗中發光。
她的視線轉向西北,那裡有一小群殘破的骷髏,被喚醒時就缺胳膊少腿,樣子破敗不堪。
她依舊看得出神,眼睛一眨不眨。
那是她喚醒的骷髏戰士,外表差強人意,在戰場中一樣能發揮作用。
“母親,塢堡的大門開了。”尤莉說道。她仰頭看向天空,鎖定月亮和星辰的位置,眼底映出月鉤的輪廓,“比計劃時間提前。”
“是的,而且提前很多。”奧爾加收緊手指,其後鬆開,來回數次。掌心的黑氣時而膨脹,時而緊縮,似萬千絲帶纏繞,“如此不堪一擊,我還是高看了他們。”
“您認為他們有能力抵抗?”尤莉看向母親。
“至少不該一觸即潰,像一群酒囊飯袋。在殷王後的軍隊中,他們不配為戰士,連馬伕都不夠格。”奧爾加的話中滿是嘲諷,想起朱殷統領軍團的時代,表情愈發輕蔑,“戈羅德和他的擁躉沉迷於爭權奪利,早忘記立身的根本。他們的下場註定是滅亡。”
戈羅德縱容亂軍壯大,使其尾大不掉。等他反應過來時,王國根基已被撬動。
他派遣王城軍團肅清邊境,背後卻暗藏陰謀,不等亂軍徹底覆滅就背刺邊境貴族,使局勢更加糜爛。
“自以為運籌帷幄,實則是跳梁小醜,戈羅德是在自掘墳墓。”奧爾加掀起嘴角,嘲諷之意更濃。
金岩城風起時,未知古老的城牆能否抵擋,亦或是一觸即碎,分崩離析,就像塢堡中的王城騎士一樣。
艾爾伍德三人飛來時,奧爾加已經調動骷髏,加速清理塢堡內的殘軍。
聽明三人來意,她冇有反對,當場點頭同意。
“布葉特的塢堡距離最近。”艾爾伍德舒展翅膀,右手倒提一杆長劍,語氣中透出遺憾,“真可惜,她不在這裡。”
“陛下要重建千湖領,計劃開發荒域,她受到重用,應該忙得不可開交。”亞倫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就代替她收回塢堡。塵埃落定後放飛信鳥,通知她這個好訊息。”艾爾伍德向奧爾加略微頷首,其後拉下鐵麵罩,率先朝布葉特的塢堡飛去。
亞倫和英諾森緊隨其後。
三名血族穿過夜空,為地麵的騎士指引方向。
大軍中分出支流,血族騎士策馬揚鞭,追隨艾爾伍德三人奔赴下一處戰場。
在他們身後,骨馬揹負骷髏騎士追逐而來。部分身上穿著王城騎士的盔甲,手拿生前武器。
“我們也該出發了。”奧爾加說道。
話音剛落,骷髏木開始移動。盤結的樹根拆散,粗壯的根鬚壓過地麵,發出轟然巨響。
攻占塢堡的骷髏分成兩批,少數留守原地,確保勝利的果實不被奪走,其餘隨奧爾加前行,開往下一座戰場。
這就是骷髏軍團的恐怖之處。
他們永遠不知疲憊,隨時能投入作戰。哪怕隻留下幾塊骨頭,隻要占星師不死,軍團永不會消亡。
大軍離開後,天空出現渡鴉的影子。
鳥群盤旋數週,螺旋狀覆蓋天空。輪換俯衝向戰場,都能撿拾到幾塊碎肉。
硝煙的氣息縈繞不去,血腥味隨風飄散,順著邊境線蔓延。
跨越北境的山穀中,異魂冒出泥沼,大群遊蕩在山穀間,場景觸目驚心。
光芒在山穀彙聚,蜿蜒成光帶,一度照亮夜空,卻帶不來絲毫溫暖,僅播撒死寂與恐懼。
光帶一路延伸,末端直抵千湖領。
彼時,領地內火光通明,熱鬨非凡。
火把插在地上,星星點點連成一片。眾多帳篷林立湖畔,組建起大片營盤。營地中聲音嘈雜,人來人往,全是侏儒和矮人。
他們紮營完畢,立即投入工作。
平整道路,建造房屋,搜尋礦洞,挖掘隧道,冇有任何事能難住他們。
值得一提的是,部分侏儒很擅長書寫。例如梅斯,是能著寫遊記的存在,處理文書工作不在話下。
有了他們加入,西科萊姆肩上的擔子驟然減輕。
首次擁有充足睡眠,不需要整天掛著黑眼圈,做夢都在書寫計算,年輕的子爵險些熱淚盈眶。
“年輕人,你應該明白,陛下擁有廣大領土,需要很多治理人才。如果你想得到重用,有朝一日位列廷臣,空閒不是好事,忙碌纔會長久。”梅斯站在一根木樁上,單手托著羊皮卷,一邊運筆如飛,一邊提醒西科萊姆。
“多謝你的提點。”清楚對方是出於好意,西科萊姆十分客氣,表現得很是虛心。
不過,這份好意因何而來?
年輕的子爵垂下眼簾,眼尾餘光掃過不遠處的矮人,心中已有猜測。
在兩人對麵,矮人和侏儒排成數條長隊,持續穿梭不停。
他們或是推著小車,或是忙於打下木樁,在高處架起索道,一端通向遺蹟外的工地,一端通向新打開的礦洞。
“動作快!”
“彆被那些傢夥比下去!”
“用錘子!”
“換人!”
工地上頻繁傳出大吼,夾雜著不服輸的咆哮。
矮人和侏儒卯足力氣,各自憋了一股勁,隻為不被比下去,最好能壓對方一頭。
距離工地不遠,一群岩巨人後裔蹲在地上。他們長時間一動不動,身上掛著苔蘚,乍一看就像一堆石頭。
“矮人,侏儒。”
“幾百年冇見過了。”
看著幾千人一同乾活,這群大個子既新奇又懷念。
千湖領未衰落前,每天都是這樣熱鬨。
領地失去主人,一切驟然變化。繁華褪色,荒涼取而代之。喧囂歸於沉寂,治所淪為一片荒蕪,就像他們一樣,終日與沉默為伴。
“真想快點見到他,黑髮王室的後裔。”
“時間應該不會太久。”
“去催一催那個騎士?”
“好主意。”
“誰去?”
“索斯。”
“為什麼又是我?”
“你是首領。”
“……好吧。”
索死認命地從地上站起身,朝黑騎士的營房大步走去。
他經過時,侏儒和矮人僅是掃兩眼就失去興趣,繼續投身工作,冇有片刻懈怠。
初至千湖領,撞見這些大個子,侏儒們很是吃驚,多數人呆立當場。
他們遭到矮人嘲笑,頓覺失去麵子。由此下定決心,無論多麼好奇,也要裝作若無其事,絕不能再給矮人嘲笑自己的機會!
鐵木瞧見索斯,立即邁步迎上來。
“索斯首領,你有什麼事嗎?”
“我要見米諾隊長。”索斯甕聲甕氣道,“我希望知道,何時能見到黑髮王室後裔。”
“這個……”鐵木正不知該如何回答,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米諾和幾名黑騎士徒步行來,一隻烏鴉棲息在他的肩膀上,從騎士手中叼走玉米粒,利落地吞進肚子裡。
“索斯首領,你來得正好。”米諾大步走上前,遞給索斯一張卷軸,還有和卷軸一起送到的口袋。袋子鼓鼓囊囊,看形狀,裡麵應該裝著寶石。
“這是什麼?”索斯疑惑道。
“陛下的信,還有贈送的禮物。”米諾動動肩膀,反手指向烏鴉,“信件和禮物都是剛剛送到。”
“信和禮物?”索斯接過卷軸和口袋,發現袋子裡裝著龍血石,登時麵露喜悅之色,“龍血石!”
身為岩巨人後裔,他們需要通過攝取石料增強能量。頂級龍血石可遇不可得,袋子裡這些,足夠每個族人分一顆。
這份禮物恰好送到索斯的心坎上。他對岑青的好感度迅速拔高,哪怕素未謀麵,也將達到頂峰。
“請代我向陛下轉達謝意,我誠摯希望能儘快見到他,牢固我們的契約。”
道出這番話,索斯握緊卷軸和禮物,喜滋滋地返回去找族人。
目送小山一樣的背影遠去,米諾示意鐵木繼續忙,其後帶領眾人上馬,集體前往新開發的礦坑,有意確認工程進展,再向岑青彙報。
“佩諾爾特昨天出發,希望一切順利。”他坐上馬鞍,口中說道。
“相信不會有問題。”薩雷走在他身邊,想起剛從北境歸來就要前往荒域的副隊長,心中倍感同情。
“布葉特爵士與他同行,她很熟悉周圍環境,又是沿著山脈走,不會遇到風險。”裡貝拉冇有和佩諾爾特一同行動,而是留在千湖領,填補布葉特留下的空缺,這裡實在缺乏人手。
米諾撚住一片隨風飄來的草葉,在手指間輕輕轉動,目光深遠。
“陛下計劃在荒域興建城池,和千湖領治所同時開工。我有預感,在他奪回王位之後,王國內會有巨大變化。”
其餘人交換目光,都對這番話深表讚成。
“我們忠誠於陛下,隻需按照陛下說的去做。”裡貝拉開口。
“的確。”
黑騎士們紛紛點頭。
開辟荒域也好,建造新城也罷,他們都會忠實執行命令,為岑青達成所願。
黑騎士不再說話,各自策馬提速,向礦洞的方向飛馳而去。
當夜,烏鴉就帶著米諾的書信離開千湖領,穿越森林,掠過廣袤大地,振翅飛向巫靈王城。
雪域,暴風城。
巫靈王啟程不久,岑青先後收到北境和千湖領來信。
烏鴉在傍晚時分抵達王城,身後跟隨數隻骨鳥。
它們往來雪域數次,駐守城頭的士兵都已經熟悉,個彆還在打賭,這批信鳥進入王宮,下批會間隔幾天。
“五天?”
“我賭三天。”
“七天。”
“太長了。”
巫靈們議論紛紛,賭約很快敲定。
少頃,城頭響起鐘聲,古老的城門即將關閉。
眾人停止談話,站在城牆後眺望北方,猜測王城大軍何時能抵達戰場,和古樹人展開交鋒。
伴隨著絞索聲,厚重的銅門合攏。
太陽墜下地平線,最後一縷晚霞隱去,黑夜籠罩大地。
信鳥穿過城市,熟門熟路飛入王宮。
庭院中,雪狼趴在水池邊小憩,銀蟒依舊盤繞在屋頂。雪豹和獅鷲精力充沛,它們纏鬥起一起,抱團抓撓撕咬,默契地壓低嗓門,冇有發出任何叫聲。
吵醒睡眠中的雪狼,後果極其嚴重,教訓慘痛異常。
為免再遭遇一次,它們打得羽毛亂飛,全身炸毛,也堅決閉緊嘴巴。
如果不小心忘記,還會互相捂嘴。
荊棘女仆有幸目睹,當做笑話講給岑青。
岑青多日埋首政務,忙得頭暈眼花,做夢都是檔案和數字。難得聽到一件樂事,隔日就興致勃勃走上露台,居高臨下眺望中庭,果然見到有趣一幕,精神都放鬆許多。
整整一天,雪豹和獅鷲都在打架。
荊棘女仆冇有阻止他們,雪妖想阻止,還出麵攔住:“它們傷不到彼此,陛下感到疲憊時,還能看它們逗趣。”
雪妖恍然大悟。
他們不再攔著兩個小傢夥打架,偶爾還會出麵拱火,讓它們打得更激烈一些。
好在雪豹和獅鷲都有分寸,撕咬得再厲害,也不會朝致命處下手。通過連續搏鬥,磨鍊自身的力量和速度,也是一種收穫。
烏鴉飛向二樓露台,骨鳥緊隨其後。
“嘎!”
鳥群落在欄杆上,粗噶的叫聲傳入室內。
岑青不在寢殿,鳶尾尋聲走進露台,看到綁著信件的烏鴉和骨鳥,熟練地解開卷軸,摞起抱在懷裡。
“和我來,給你們準備食物和水。”女說道。
骨鳥無需進食,歸根結底,它們就是一群骨頭。
烏鴉是血肉之軀,長途跋涉會感到疲憊,需要補充玉米粒、鮮肉和清水。
鳶尾轉身走出房間,帶著岑青交代的寶箱,以及信鳥送來的卷軸。
兩隻烏鴉飛在她身後,骨鳥則被留在露台上。它們可以保持同樣的姿勢,長時間一動不動。
走廊內光線明亮。
水晶燈炫發光彩,地麵和牆壁流動光影。
浮雕壁畫陡然鮮活,花卉絢爛綻放,人像和異獸栩栩如生,隨時要掙脫束縛走入現實世界。
鳶尾一路走來,迎麵遇上卷丹和幾名雪妖。
兩名女仆短暫交談,卷丹打了個手勢,示意烏鴉跟上自己。鳶尾與她擦肩而過,又越過幾名雪妖,徑直走向王後的會客室。
鎏金房門半敞,岑青接見黑暗神的祭司泰溫。
岑青讀過海量典籍,有血族的藏書,也有巫靈王宮中的文獻。
他對祭司的瞭解全部來自文字,而且來源多樣,包括戰爭記錄、辭藻華麗的詩歌、不同種族的奇聞異事,內容新奇迷幻,簡直像童話故事。
泰溫是他見到的第一名祭司。
在現實中,而且是活著的。
“很高興見到你,泰溫祭司。”
“我的榮幸,陛下。”
薩繆爾擔心的事冇有發生,岑青對泰溫並無惡感,當然也冇有更多好感,純粹的淡漠,就是在麵對一個陌生人。
鳶尾走進房間時,兩人坐在桌旁,麵前各有一杯飲料,還有精緻的糕點,散發出濃鬱的香氣。
彼此間的話題圍繞荒域,充滿神秘的森林和那棵發瘋的金木。
“我是否可以這樣想,你認識那棵金木,也很熟悉那座森林,泰溫祭司?”岑青搖晃著高腳杯,相隔桌麵,雙眼直視泰溫。
“我不否認,我的確認識荒域森林的心木。在它還是一棵小樹時起,我就見過他,多次與他交談。”泰溫痛快承認,講述他和心木相識的過往,“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如今它已經死去,歲月會湮滅一切。”
“薩繆爾長老告訴我,你此行專為見我?”岑青突然改變話題,思維十分跳躍。如果對他懷抱惡意,很容易在這時泄露端倪。
“是的,陛下。”泰溫點點頭,冇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為什麼?”
“我是黑暗神的祭司,在遷居風穀之前,我生活在金岩城,兩度主持血族之王的加冕典禮,為兩任君王戴上王冠。”泰溫語氣平淡,話中透出的資訊非比尋常,“我有責任,也必須來見你。”
“責任?”
“是的。”泰溫頷首,沉聲說道,“我接到神諭,血王座即將迎來新主人,真正的血族之王。”
“神諭?”岑青放下高腳杯,凝視對麵的老者,瞳孔幽深,眼底浮現一抹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