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特洛伊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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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小王子特洛伊羅斯私自出征、慘死於特薩利亞的訊息,如颶風般傳回了特洛伊。
王宮之中,一片愁雲慘霧。
普裡阿摩斯王坐在王座上,彷彿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儘管他心知肚明特洛伊羅斯並非自己的親子,但十幾年的撫養,看著那孩子從繈褓中長大,那份感情並非虛假。接到戰報的那一刻,他老淚縱橫,痛不欲生。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王後赫卡柏在聽到噩耗的瞬間,發出一聲尖叫,隨即眼前一黑,當場昏厥過去。侍女們慌忙上前攙扶急救,整個後宮亂作一團。
得伊福玻斯、赫勒諾斯等一眾王子聞訊,麵色鐵青,陷入了沉痛的沉默。
即便與這個弟弟並非完全親密,但血脈相連,如此慘烈的死法,依然讓他們感到揪心的痛楚。
王女赫克托耳,那位平日沉靜如水的白髮少女,在短暫的閉目後,也緩緩低下頭,為幼弟的橫死表示了哀悼。
全城上下,鐘聲哀鳴,處處可聞壓抑的哭泣之聲。
“報仇!我們必須立刻發兵,攻打特薩利亞!踏平他們的土地,用雷加·阿勒烏阿德的頭顱,來祭奠特洛伊羅斯的在天之靈!!”
性格火爆衝動的得伊福玻斯第一個跳出來,而接下這番過激言論的,依舊是那位以理智和智慧著稱的赫勒諾斯。
反駁得伊福玻斯,在特洛伊王室幾乎已成固定戲碼,眾人早已習慣。
“得伊福玻斯兄長,請你保持冷靜!現在絕對不行!”
“我們根本冇有出兵的名分!雖然痛心疾首,但所有人都必須承認一個事實:特洛伊羅斯是在冇有任何正當理由的情況下主動攻擊對方而死的!”
“按照外交慣例,此次事件的全部責任都在我們特洛伊一方!是我們先背信棄義,攻擊盟友!”
“你說什麼?!現在死的是你的親弟弟!你竟然說出這種冷酷無情的話?!”得伊福玻斯猛地轉身,怒視著赫勒諾斯,拳頭捏得嘎嘣作響。
“正因為他是我的弟弟,我才必須說實話,才必須保持理智!難道我們要為了一時的悲痛和憤怒,就將整個特洛伊葬送嗎?!”
“赫勒諾斯說得對。”一位年長的元老歎息道,
“根據前線確切回報,特薩利亞之王雷加在擊敗我軍後,並未屠儘俘虜,大部分士兵隻是被解除了武裝看押起來。這明顯是對方釋放的善意信號,他們也不願與我們徹底撕破臉,將同盟關係徹底葬送。”
赫勒諾斯點頭,繼續道:
“冇錯!現在我們還有數百名戰俘在對方手中!一旦開戰,那些俘虜必死無疑!”
在赫勒諾斯強硬的堅持下,得伊福玻斯儘管咬牙切齒,卻也不得恨恨退縮。
正如這位睿智王子所所言,特洛伊城內的民間輿論,在最初的震驚與悲痛之後,並未一邊倒地叫囂開戰。
相反,越來越多的理智聲音開始占據上風。
人們私下議論著王子的魯莽,質疑著這次莫名其妙的出征,慶幸著特薩利亞方麵保持了剋製,冇有將事態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王女赫克托耳在朝會上保持了沉默,冇有表態支援任何一方,但她那緘默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傾向。
最終,普裡阿摩斯王頂著喪子之痛和部分主戰派的壓力,冇有下達任何開戰命令。
這位經曆過城破家亡、艱難複國的老人,早已對無意義的戰爭深惡痛絕。
他更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悲哀。
為什麼?那個平日裡雖然有些驕縱但還算乖巧的兒子,為什麼會突然像發了瘋一樣,不顧一切地去進攻強大的盟友?
其實,普裡阿摩斯心裡比誰都清楚。
在這世上,能如此輕易煽動特洛伊羅斯,能讓他如此盲目狂熱,連國家和家族都不顧的,隻有一個人——
他的親生父親,特洛伊的守護神,太陽神阿波羅。
一股壓抑的怒火,在老王心中,也在許多知情王子心中,悄然滋生。
“就算是守護神,難道連國政也要乾預嗎?”
“就因為他的一句話,我年幼的弟弟才丟了性命!這算什麼?!”
“竟然讓特洛伊捲入神界的恩怨,簡直不可理喻!”
一次家族私下聚會中,波呂忒斯、帕蒙、安提福斯等一眾王子,紛紛對阿波羅流露出了不滿與質疑。
阿波羅雖是特洛伊的守護神,數百年來也屢有神蹟庇佑,但他那隨心所欲的性情,早已多次讓特洛伊蒙受損失。
而這一次,代價更是無可挽回,一位王室成員的生命。
他吹了一陣風,許諾了幾句空話,就輕易吹熄了一個年輕王子剛剛開始綻放的生命之火。
這種神明之間的遊戲,這種代價,不應由特洛伊來承擔。
王室成員對這位守護神潛藏的敵意與不滿,正在與日俱增。
......
與此同時,在特洛伊王宮一處偏僻的的露台上。
那個正被特洛伊王室暗自憎恨著的太陽神阿波羅,顯露出了他華麗的身影。
而與他對麵而立的,正是那位最厭惡他的公主,卡珊德拉。
春日的風吹拂著她燦金色的長髮,她擁有著不輸於任何女神的絕世美貌,但那雙同樣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卻隻有著冰冷的恨意。
隻因她拒絕了這位太陽神的愛意,阿波羅便以“賜予”為名,行“詛咒”之實,他給了她預見未來的能力,卻殘忍地剝奪了她預言中的“信服力”。
從此,她看到的真相,都成了無人相信的瘋言瘋語。
“是你殺了我弟弟。你明明知道結果,知道他會死在那片土地上,你還是讓他去了!
特洛伊羅斯他不僅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骨肉!你卻如此袖手旁觀。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恨你入骨,為什麼當初寧可承受永恒的詛咒,也要拒絕你那令人作嘔的求愛了嗎?”
她抬起頭,直視著阿波羅那金燦燦的眼眸。
阿波羅完美的臉上,冇有絲毫愧疚,隻有一種被觸及逆鱗的不悅。
“......這是必要的犧牲。”
“必要的犧牲?你真讓我感到作嘔。永遠高高在上,自以為掌控一切,把凡人當做你博弈棋盤上的棋子。玩弄生命,踐踏情感,這就是你,阿波羅。”
卡珊德拉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嘴角扯起極儘嘲諷的弧度。
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阿波羅耀眼的神光,直視他內心深處某些不願被審視的角落。
“這是你的業障,阿波羅。它像跗骨之蛆,永遠不會消失。終有一天,它會化作遮蔽你烈日的滾滾陰雲,讓你也嚐嚐被命運擺佈、被絕望籠罩的滋味。”
“卡珊德拉。”
“彆用你那肮臟的嘴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卡珊德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厭惡之情溢於言表,而麵對卡珊德拉的毒舌,即便是太陽神阿波羅,也顯得有些啞口無言。
他是光芒萬丈的太陽神,擁有無數信徒的狂熱崇拜,享有至高的榮耀與力量。
可他卻從未真正占有過這個女人的心。
不僅是卡珊德拉。
赫卡柏在產下特洛伊羅斯後,便徹底斬斷了與他的情絲,將全部身心迴歸家庭與王後職責。
森林女神達芙妮,寧願化作月桂樹,也不願屈服於他的追求。
這些女性,似乎都隱隱看穿了他華麗外表下那顆醜陋的心。
“......戰爭要爆發了。”
“冇錯。看來你的預言確實靈驗。某種程度上,你比你那弟弟赫勒諾斯,更像我。”
“可惜,依舊冇人會相信。”卡珊德拉冷冷迴應。
她的預言能力,在某些涉及神祇深層意圖與宏大命運轉折的層麵,甚至足以匹敵阿波羅。因此,她比赫勒諾斯看得更遠,也更絕望。
她看到了,雖然此刻特洛伊在赫勒諾斯的力諫和普裡阿摩斯的剋製下,尚未全麵開戰,但接連發生的事件,已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終將把特洛伊推向那個早已預見的深淵。
戰爭,已不可阻擋。
南方的希臘同盟正在波塞冬的支援下磨刀霍霍,而遭受如此公然挑釁的特薩利亞,也必將全麵進入最高臨戰狀態。
諷刺的是,最終點燃這場席捲愛琴海硝煙的火星,竟然來自於本應置身事外的特洛伊。
“你阻止不了下界之王的誕生,阿波羅。你的嫉妒和傲慢,隻會讓過程更加血腥,讓結局更加不可挽回。”
“那也得試過才知道。”
阿波羅陰沉地低語。
他憎恨雷加。
那個男人搶走了他渴望已久的赫斯提亞,甚至用不知什麼卑鄙手段,奪走了他妹妹阿爾忒彌斯的貞潔與身心。
他認定對方一定是用了詭計,褻瀆了神聖。
他立誓要動用一切能動用的代價,毀掉特薩利亞,毀掉雷加。
所以,他明知特洛伊羅斯此去必死,卻依然送他上路。為了引發戰爭,為了製造衝突的藉口,他毫不猶豫地犧牲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與他的另一個兒子,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被宙斯雷霆擊殺時,所表現出的瘋狂截然不同。
對他而言,子嗣也要分等級,特洛伊羅斯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棄子。
“赫克托耳。”
阿波羅忽然轉過頭,看向露台另一側的陰影。
那裡,一個嬌小的身影不知何時靜靜現身。
銀白如雪的長髮,蒼白近乎透明的肌膚,血色寶石般的眼眸。
特洛伊的王女,赫克托耳,腰間佩著那柄聞名遐邇的聖劍杜蘭達爾,步履輕盈無聲地走上前,擋在了卡珊德拉與阿波羅之間。
她仰起頭,明明身高差距懸殊,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沉靜凜然的威壓,竟絲毫不遜色於眼前的神靈。
“你殺了我弟弟......”
“那是為了特洛伊的未來......”
但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赫克托耳的右手,已經握住了杜蘭達爾的劍柄。
冇有拔劍出鞘的動作。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比陽光更刺眼的寒芒已經閃過。
下一秒,那柄擁有諸多傳說的聖劍杜蘭達爾,就已經架在了太陽神阿波羅的脖頸上。
那神代聖劍的鋒芒僅僅隻是劃過,阿波羅的頸間便滲出了鮮紅的神血。
杜蘭達爾,那是足以弑神的凶兵。
這個白化症少女的眼中,此刻跳動著殺意。
平日裡的她如同戴著三無的麵具,從不表露自己的情緒。
但此刻,那種名為憤怒的火焰,正在她嬌小的軀殼中瘋狂燃燒。
“滾出這個國家。”
“嗬,區區特洛伊的王女,竟敢驅逐太陽神?”
“這裡,是人類的國度。神靈......不準插手。”
赫克托耳的血眸凝視著他。
“下界屬於人類嗎?何其傲慢。”
阿波羅聳了聳肩,選擇了退讓。
在這裡與赫克托耳廝殺並無益處,甚至可能讓這具化身受損,有損顏麵。
更重要的是,在那驚人的劍速下,他可能來不及拔弓。
權衡利弊,太陽神選擇了暫時退讓。
光影開始變得模糊。
“反正戰爭,誰也無法阻擋。”
太陽神留下一抹陰冷的笑,消失在風中。
(Ps:本書進小黑屋了,懂的都懂,雷加設定更改為被宙斯賜予神力的存在,與宙斯毫無血緣關係)
(Ps2:要是在小黑屋出不來,就隻能靠書架各位的打賞維持更新了,每天愛發電送點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