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隕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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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會親手宰了那特薩利亞之王!冇什麼好怕的!”
特洛伊羅斯站在陣前,厲聲高喊,試圖鼓舞身後那些同樣麵無人色的士兵。
他手中緊握著一張金色巨弓,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太陽神阿波羅賜下的神寶。據阿波羅所說,此弓射出的箭矢能追蹤敵人,帶著太陽般灼熱的穿透力。
自幼便隨親父修習箭術的特洛伊羅斯,對自己的箭術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堅信,隻要那個特薩利亞王敢在戰場上露頭,自己定能一箭貫穿對方的眉心。
在他被阿波羅灌輸的認知裡,雷加雖統治著希臘最強王國,身負所謂的“王者天命”,甚至其父是神王宙斯......但那又如何?
終究不過是一介凡人!
凡軀終有極限,凡血終會流乾。
特洛伊羅斯等待的,就是雷加出現在他視野中的那一刻。
隻要箭矢離弦,隻要射穿頭顱,管你是什麼下界之王,都得死!
這是他對“凡人”二字的定義,也是他對父親阿波羅所賜予力量的無條件信任。
“看,看那邊!是特薩利亞王!”
“什,什麼......?!”
就在這時,身旁副官的一聲驚恐呼喊讓特洛伊羅斯瞬間繃緊。
他猛地朝那邊望去。
隻見對麵那片如同黑色鋼鐵森林般的特薩利亞軍陣前方,一騎白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分離出來。
那騎士身披一塵不染的純白甲冑,單手持劍,孤身一人。
一人,一馬,一劍。
竟敢脫離己方萬人大軍,單槍匹馬,向著特洛伊這千餘人的陣線發起衝鋒。
何其狂妄!何其囂張!
堂堂王國之主,萬軍統帥,竟視這千餘精銳如無物,要以孤身之力闖陣。
“他,他瘋了?!”有特洛伊士兵難以置信地低語。
“就一個人......衝過來了?!”
人馬嘶鳴,鐵蹄震地。
那匹神駿異常的白色戰馬發出嘹亮的長嘶,四蹄翻飛,踏在地麵上發出沉悶如雷鼓般的轟鳴,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拉起了一道淡淡的塵煙。
特洛伊羅斯從未見過跑得如此之快的馬。
那根本不像凡間應有的戰馬,倒像是傳說中海神波塞冬豢養,能夠踏浪而行的神駒。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速度縮短。
三百步......兩百五十步......兩百步。
那個白色的身影在特洛伊羅斯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對方頭盔下的麵容似乎都隱約可見。
一股難以言喻的的壓迫感,混合著戰馬蹄聲的震動,如同海嘯般撲麵而來。
“隻要我......殺了他......!”
特洛伊羅斯顫抖著手將箭矢搭上弦,箭頭死死對準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色身影。
然而,他握著弓臂的手卻止不住地劇烈戰栗,麵對單騎闖陣的敵王,他終究還是感到了恐懼。
來者是被稱為“特薩利亞獅子王”的雷加!
那是身披匠神赫菲斯托斯親手鑄造的神鎧,從無數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神代戰士。
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凝如實質的威壓與殺氣,絕非溫室中長大的花朵所能想象。
那是縱橫數百戰場、殺伐果決、從無敗績的獅子王。
而對麵他的金髮少年,不過是一個被父神寵壞,初登真正戰場的稚嫩雛鳥。
兩者之間的差距,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次元。
特洛伊羅斯在雷加麵前心生膽寒,再自然不過。
“嗚,哇啊啊啊!!”
終於,當雙方距離拉近到一百五十步左右,特洛伊羅斯看著急速逼近的獅子王,終於發出了驚恐的慘叫。
明明對方隻有一個人!
明明自己身後還有上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恐怖到這種地步?!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孱弱的兔子,眼睜睜看著一頭暴怒的雄獅向自己撲來,除了癱軟和尖叫,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應。
“保護王子!!”
“攔住他!!”
周圍幾名特洛伊的將領見小王子已完全喪失戰意,立刻知道不妙,紛紛怒吼著拔出佩劍,催動戰馬,試圖迎上去阻擊那道白色閃電。
直到此刻,這位沉溺在太陽神編織的甜言蜜語和英雄幻夢中的小王子,才終於從虛幻的雲端跌落下去。
他感受著戰爭帶來的徹骨寒意,瑟瑟發抖。
什麼建立偉業,什麼加冕為王......這些原本支撐著他狂熱出征的妄想,在殘酷的現實麵前,瞬間崩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雙方大軍尚未真正交火。
兩軍陣營都還未動。
僅僅是一個敵國之王的衝鋒,就已播下了絕望。
他甚至開始懷疑,父親阿波羅是不是在騙他?
不,不可能!父親是偉大的太陽神!他說的肯定是對的......一定是這個雷加太狡猾,太邪惡了!
就在特洛伊羅斯絕望地自我安慰時,戰場中央,雷加已如一道撕裂天地的白色閃電,狠狠地撞進了特洛伊倉促間組織起來的攔截線。
“白色獅子王殺入敵陣了!!”
遠處觀戰的特薩利亞士兵發出震天的歡呼,而特洛伊軍陣則是一片恐慌的死寂。
特洛伊衝出來的那七八名將領都是經驗豐富的勇士,他們嘶吼著,揮舞著長矛和利劍,從各個角度向雷加圍攻而去。
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這個狂妄自大、孤身闖陣的特薩利亞之王!
他們堅信,憑藉人數的絕對優勢,幾十名精銳將領圍攻一人,定能取其項上人頭。
以多欺少,本就是戰爭中最樸素的道理。
然而,這世上總有些存在,是生來就為了打破常理,淩駕於所謂規則之上的。
“特薩利亞王!納命來!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一名絡腮鬍將領挺矛直刺雷加心口。
“傲慢的小子,真以為單槍匹馬能贏過我們特洛伊的勇士嗎!”另一人從側麵揮劍砍向雷加毫無防護的脖頸。
“你的自大就是你的死因!下地獄去吧!”第三人甚至想從背後偷襲,矛尖直指雷加的後心。
在他們看來,這君王孤身突入己方陣中,簡直是對特洛伊戰士最大的蔑視和侮辱。
憤怒點燃了他們熊熊的殺意,無數寒光閃爍的利刃幾乎在同一瞬間封死了雷加前後左右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眼看那些鋒利的槍尖刃口就要觸及那身華麗的白色鎧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雷加甚至冇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躲閃動作。
隻是重重揮出了手中的長劍。
——鏘!!!!!!!
一聲絕非金屬撞擊應有的恐怖轟鳴驟然炸響,震耳欲聾。
赫菲斯托斯親手為雷加鍛造的名劍,有連精鋼都能輕易裁開的絕世鋒芒。
橫掃而出的劍氣蕩平了一切,特洛伊的將領們甚至冇看清動作,便在名劍的寒光中哀嚎著墜下戰馬。
“噗嗤!”
“啊!”
“不——!!”
血光沖天而起!
一人獨鬥群雄,卻是單方麵的屠殺!
這景象荒誕如同神話降臨,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敢於阻擋的螻蟻!
後麵的特洛伊將領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而就在他們愣神的這一刹那,白色的閃電已從血雨中穿過!
雷加的目標始終明確,就是那個被親衛重重保護在後方的金髮少年,特洛伊羅斯。
“擋住他!保護王子!!”
更多的特洛伊士兵如夢初醒,瘋狂地湧上前,試圖用血肉之軀築起防線。
但這一切在雷加的劍鋒麵前,都顯得徒勞。
劍光每一次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和幾聲短促的慘叫。
白色的鎧甲早已被敵人的鮮血染紅,但雷加衝鋒的速度卻絲毫未減,他如同劈開海浪的钜艦,在特洛伊軍陣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由屍體和鮮血鋪就的道路。
距離在飛速縮短!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特洛伊羅斯癱在地上,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如同地獄魔神般的身影越來越近,恐懼幾乎讓他窒息。
“不......不要過來......父親......救我......”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摸索,勉強抓起一支箭,好不容易纔搭在了弦上。
可惜,已經太遲了。
當他那因恐懼而模糊的視線,終於勉強瞄準目標時,那道白色的身影已依然肅殺到了他的眼前。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
馬背上,那個如同戰神般的男人,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陽光照在染血的劍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
長劍,斬落。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多餘的話語。
那個擁有神似阿波羅之容貌的特洛伊小王子,便已命喪黃泉!
他那張俊美如太陽神阿波羅的臉龐,咕嚕嚕滾落在地,
那曾被眾神眷顧的容顏,此刻沾滿了鮮血與塵土,同其他將領的斷肢殘骸一起,深陷在泥濘的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