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包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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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米斯灣,晨霧初散,但更濃的戰爭陰雲已然聚攏。
提前駛入海灣進行偵察的埃及快船,在晨霧與距離的乾擾下,做出了一個誤判。他們認為停泊在雅典外港的艦船規模,似乎僅有百餘艘。
這個情報讓後方旗艦上的埃及總督卡姆瓦塞特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實際上,雅典作為海上強邦,其擁有的主力戰船多達兩百五十艘。但為了防禦漫長的海岸線並保持機動,這些戰艦分散駐泊在皮雷埃夫斯等多個港口及附近錨地。埃及偵察船的倉促一瞥,未能窺其全貌。
收到這份“利好”情報的總司令卡姆瓦塞特,幾乎立刻下達了命令。
他命令自己的兄弟,同樣為法老之子的梅倫普塔,率領一支由三百艘戰船組成的分艦隊南下,直接攻擊雅典港口。同時,首要目標是占領位於薩拉米斯灣入口處的弗西塔利亞島。
問題在於,被任命為這支分艦隊指揮官的梅倫普塔,是個徹頭徹尾的陸戰將領,對複雜的大規模海戰毫無經驗。
雅典海軍即便數量可能處於劣勢,但其精銳與善戰之名響徹愛琴海。卡姆瓦塞特此舉,明麵上是搶占先機,實則是將深受父王拉美西斯二世寵愛的兄弟,推向了死地。
海戰的勝負絕非簡單的數字加減。卡姆瓦塞特深諳此道,他正是要利用資訊差,讓梅倫普塔在這場必勝的突襲中葬身魚腹。
而埃及海軍上下亦將雅典“兵力薄弱”視為天賜良機。三百艘埃及戰艦調整帆槳,氣勢洶洶地撲向那顆眼中釘般的弗西塔利亞島。
但就在埃及分艦隊逼近弗西塔利亞島,即將展開登陸時,雅典各港口的警鐘早已敲響。
分散的雅典戰艦瞬間從皮雷埃夫斯、法勒隆等港口駛出。兩百五十艘雅典戰船的身影刺破晨霧,在薩拉米斯灣寬闊的水麵上露出陣列。
特薩利亞勢力與埃及勢力的首次碰撞,就在這黎明的薩拉米斯灣猝然爆發。
薩拉米斯灣獨特的地理環境,此刻成了雅典人最忠實的盟友。每逢清晨,冰冷的海水與溫暖的陸地空氣交彙,總會升起濃重得化不開的海霧,能見度極低。
這對於進攻方的埃及艦隊而言,簡直是致命的。相反,雅典的航海士和水手們對薩拉米斯灣的每一處都瞭如指掌,這裡就像他們家的前院。
“建功立業,就在今日!讓父王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勇士!”
新任指揮官梅倫普塔站在旗艦艦橋上,意氣風發。他是個極愛顯擺武功和排場的人。為此他刻意命令艦隊展開宏大的陣型變換,試圖構築一個華麗的包圍圈,將弗西塔利亞島困在中央。
島上僅有五百名雅典守軍,他卻動用了三百艘戰艦去進行“圍殲”。如此誇張的動作,早就被雅典瞭望哨看得一清二楚。
雅典艦隊指揮官當機立斷,放棄固守,反而利用晨霧掩護,全艦隊以攻擊陣型高速衝出,目標直指正在笨拙調整隊形的埃及艦隊側翼。
“敵襲!右翼接敵!”
“是雅典人!他們衝出來了!”
埃及艦隊畢竟久經戰陣,反應極為迅速。他們立刻放棄了登陸弗西塔利亞島的計劃,各艦紛紛轉向,以側舷對準衝來的雅典戰艦,準備迎接撞擊。
數量上,埃及三百對雅典兩百五,優勢在我。
但預判了局勢的雅典艦隊動作更快。
雅典戰船那聞名愛琴海的堅固衝角,在經驗豐富的舵手操控下,直接撞碎了埃及戰艦的側舷。
轟!哢嚓!
熟悉薩拉米斯灣每一道海流的雅典航海士對敵軍強攻島嶼的舉動大感快慰。
他們冇料到埃及人敢在黎明濃霧時發動進攻,更冇想到對方指揮官如此愚蠢地選擇了強攻島嶼。
此刻,清晨的海流正悄然湧向弗西塔利亞島方向,這對搶占了上風位的雅典艦隊而言,是絕佳的助力!
“目標敵艦水線!撞碎他們!”
“為了雅典!為了盟約!”
“殲滅埃及人!”
雅典艦隊以衝角先行攻擊,瞬間將埃及艦隊整齊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撞角攻擊得手後,雅典戰艦迅速貼近,甲板上的弓箭手向敵船傾瀉箭雨,而更多的重步兵則咆哮著準備接舷跳幫。
古代海戰的核心,在遠程火力貧乏的時代,就是這麼簡單而殘酷:撞擊、接舷、然後是最血腥的甲板白刃戰。
雅典與埃及的士兵們手持兵刃,在顛簸的船板上展開了搏殺。於規模相當,戰況異常慘烈。
接舷戰爆發的瞬間,雅典將所有劃槳手立刻轉為戰鬥兵力,早已備好武器的槳手們瞬間化身死士投入戰場。
埃及方麵也是如此,雖然其社會奴隸製色彩更重,但海軍中的劃槳手許多是待遇優厚的職業軍人或受訓的自由民,為了家園和榮譽,他們同樣死戰不退。
數千名戰士在狹窄的甲板之間捨命搏殺。箭矢呼嘯著掠過海麵,帶著火焰的火箭劃出弧線,點燃了帆索和船艙。
但也僅此而已了。除了弓箭,這個時代的海戰缺乏決定性的遠程手段。微弱的箭雨無法左右戰局,核心依然是步兵之間的肉搏。
通常情況下,數量占優的一方會在這種消耗戰中逐漸占據上風。
雅典深知己方兵力處於劣勢,因此從戰鬥伊始就力求以衝角造成儘可能多的殺傷。
大量埃及戰船在凶猛的撞擊下龍骨斷裂,帶著上麵的士兵緩緩沉入薩拉米斯灣碧藍的海水。
“右翼向前!構築包圍網!壓製他們的前鋒!”
雅典艦隊右翼的指揮官,一位名叫巴爾戈的老將嘶聲怒吼。他主張優先打掉埃及人的銳氣,試圖利用己方對地形的熟悉,構築一個區域性的包圍圈。
然而,埃及艦隊中並非全是庸才。一位名叫舒洛茨的副將敏銳地察覺了巴爾戈的意圖,他率領數量多於雅典右翼的艦船發起了凶狠的反衝鋒。
雅典右翼猝不及防,陷入被動。雖然雅典士兵拚死抵抗,但隨著舒洛茨指揮的埃及艦船連連突破防線,巴爾戈試圖構築的包圍網出現了缺口。
包圍網一旦出現破洞,意味著原本負責織網的兵力,反而可能陷入被反包圍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