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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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與特薩利亞的戰爭,陷入了令人疲憊的膠著狀態。
這場始於埃托利亞地區的紛爭,早已偏離了最初的軌道,演變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拉鋸戰。
太陽神阿波羅的隕落雖然給希臘聯軍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但盟主阿伽門農依舊冇有放棄的打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這次由他主導的的遠征再次以虛無縹緲的失敗告終,他將失去作為“萬王之王”的一切威望。
由一個野心家挑起的戰爭,最終卻結出一個苦澀且平淡的果實,這絕不是他阿伽門農能接受的結局。
戰爭變成了機械的重複。
昨晚特薩利亞剛取得一次小勝,隔天希臘軍隊便會在另一處山坡發動夜襲,扳回一城。
在正麵戰場上,隻要特薩利亞之王雷加親自統帥的主力部隊出現,希臘軍便絕無勝算。那王旗所到之處,希臘士兵的士氣便會不自覺地低落,而特薩利亞人則會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戰吼。
雷加本人更是如同戰場上的鬼神,無人能擋其鋒芒。
但問題是,戰線太長了。
埃托利亞地區地形複雜,隘口、叢林、河流眾多,雷加再強,也無法同時出現在每一個地方。
於是在雷加顧及不到的戰線上,憑藉著“智將”奧德修斯的奇謀、“老將”內斯托爾的穩健,以及“希臘第一勇將”阿喀琉斯、“提丟斯之子”狄俄墨德斯等人的彪悍戰力,希臘軍竟然勉強維持住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們無法取得決定性勝利,卻也頑強地冇有被擊潰。
然而,對戰爭感到厭倦的,遠不止阿喀琉斯的副將帕特羅克洛斯。
在埃托利亞這片土地上奪取與失去領地的循環讓士兵們早已麻木。
不知不覺間,季節已然更迭。
從晚冬爆發的戰爭,此時已走到了春天的門檻。
清晨的薄霧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凍土開始變得鬆軟,一些性急的野草已經在血泊的戰場邊緣探出嫩綠的新芽。
春天來了。
這是耕種的季節,是萬物復甦、播種希望的時節。
對於希臘和特薩利亞這兩個以農業為根基的大國來說,繼續維持著如此龐大的軍隊在外征戰,每一天的軍糧消耗都是天文數字。
繼續下去,對雙方都絕非益事。
尤其是那些帶著農民士兵出來的城邦國王們,他們的抱怨聲早已在聯軍大營裡不絕於耳。
“還要繼續打下去嗎?”科林斯的老國王在軍事會議上率先發難,
“春天已經到了!我的士兵們寫信回家,他們的妻子在哭,田地還荒著!再不回去把種子撒下去,這一年的農活就全毀了!”
“說得對!總得先有播種纔有收成啊!當初阿伽門農王召集我們時,可冇說這仗要打一個冬天再加一整個春天!”來自洛克裡斯的將領大吼道。
“我們城邦的存糧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月!特薩利亞中斷了糧食進口,我們自己的存糧本就不多。現在市麵上的糧價已經漲了三倍!再不撤軍回去耕種,不用特薩利亞人來打,我們自己人就要餓死了!”
訴苦聲接連不絕。
領土貧瘠、依賴貿易和進口糧食的城邦,對饑荒的恐懼異常敏感。他們的士兵也因為日夜擔心家鄉無人耕種的農田而人心惶惶,開小差逃跑的事件近來明顯增多。
奧德修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同樣理解這些國王的心情。
他的伊塔卡也是如此。那是個被鹹澀海風包圍的島國,土壤貧瘠,但橄欖樹和少量的麥田依然是國家的根本。如果現在不讓這些壯勞力回鄉耕種,伊塔卡今年恐怕真要麵臨糧荒。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狄俄墨德斯。這位勇猛的王子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終於,在又一次毫無進展的軍事會議後,狄俄墨德斯投下了終止戰爭的一票。
“阿伽門農,是時候考慮撤軍了。反正在埃托利亞我們也已經奪得了一部分領土和城鎮。這次出征,不算完全白費力氣。”
他看向其他沉默或點頭的國王。
“雖然比起最初‘滅亡特薩利亞’的目標,現在這樣確實顯得虎頭蛇尾。但總比把所有家底都耗死在這片泥潭要強。”
阿伽門農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他看著周圍這群目光炯炯盯著自己的部下,開口辯解道:
“我知道大家心急!但你們要明白,農忙時節,特薩利亞人比我們更急!他們維持著超過十萬的大軍在邊境,他們的處境隻會比我們更難熬!”
這話他上個月就說過。
狄俄墨德斯當場就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
“阿伽門農,如果你的腦子還冇壞,就換個新鮮點的藉口!特薩利亞是希臘的糧倉,他們的存糧和後勤能力,遠非我們這些各自為政的聯軍可比!”
“放肆!”阿伽門農的弟弟墨涅拉俄斯第一個站起來,大聲嗬斥,“狄俄墨德斯,注意你的言辭!你是在對聯軍統帥說話!”
雖是這麼喊,但墨涅拉俄斯心裡其實也虛。
他也想停戰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為了搶回海倫這個女人,把整個希臘都搭上……那他墨涅拉俄斯,恐怕就不是失去王位那麼簡單了。
在這種關乎存亡的節骨眼上,公私還是得分清楚的。
海倫……隻能再等等了。
營帳內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唾沫橫飛,幾乎要掀翻屋頂。
而就在這些國王和將領們為了是否撤軍吵得不可開交時,那位被視為希臘聯軍最強戰力阿喀琉斯,卻曠掉了會議。
她正躲在自己的營帳裡,嗯...虛度光陰。
……
阿喀琉斯的營帳內。
一個黑髮紅眸的少女正把自己整個縮在一個比她身體還要大的枕頭裡,身體不住的蛄蛹著。
“啊啊啊……雷加大人現在在做什麼呢?那雙像孤狼一樣深邃的眼眸,還有比巨龍之魂更膽大包天的氣魄……他在床上的時候一定是個暴君吧!隻有那樣的男人才配得上我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把滾燙的臉頰埋在枕頭裡,悶聲發出意味不明的呻吟。
這瘋癲勁兒,已經持續整整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