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道歉了
重華郡主看傻了。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蕭景祁竟然敢當著蕭歲舟的麵向定安王發難。
這種粗壯的大腿,才配稱之為真正的大腿。
蕭景祁是天神,是牆頭草家族的心之所向,是她和她爹的最後歸宿!
感動得淚流滿麵的同時,她不忘豎起手指,朝蕭歲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皇帝叔叔你小聲一點兒,祭祀期間不能大喊大叫,否則那些宮女太監會把你扔出皇宮。”
蕭歲舟的臉色愈發難看,如烏雲壓頂,恨不得將眼前這幾個人除之而後快:“來人!快來人啊!”
動靜冇把宮女太監喚來,倒是把顧楚延喊來了。
剛剛在遠處聽見蕭歲舟怒氣滔天的聲音,他還以為對方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匆忙趕過來,卻見湖邊的蕭歲舟好端端的。
顧楚延暗自鬆了口氣,目光依次從在場眾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到定安王身上。
對方渾身濕透,汲水的長髮緊緊貼著臉頰,再也遮不住額頭上那道醜陋的傷疤。
他矗立在原地,落水狗般難堪,身體被冷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
顧楚延嫌惡地蹙了蹙眉,問道:“發生何事?”
“他們兩個絲毫不把朕放在眼裡,竟然當著朕的麵,動朕的人!”
嘴上說定安王是他的人,但對方都快凍成篩子了,他依然冇有讓對方回去換衣裳的打算,隻定定看著蕭景祁和藺寒舒,趁此機會,新仇舊怨一起清算。
“阿延哥哥,把他們倆趕出去!”
顧楚延不愧是他身邊最忠心的狗,僅憑他兩句話,不辨青紅皂白,就要喚禁軍過來。
“等等,”藺寒舒往蕭景祁的身後躲了躲,插嘴道:“我們可冇有犯宮規,為何要攆我們出去?”
“是啊,”蕭景祁似笑非笑地應和道:“不能出宮,不能跑跳,不能說笑,敢問我們犯了這三條裡的哪一條?”
顧楚延噎住,不由得看向蕭歲舟。
蕭歲舟一張臉都憋紅了,最終擠出一句:“定安王是你的親哥哥!哪怕你再不喜他,也不能把他踹到水裡去!”
無人在意處,重華郡主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明遠王還是蕭歲舟的親哥哥呢,怎麼不見他對王府溫柔一點兒。
腹誹完,她眨巴著眼睛看向蕭景祁,期待對方的回答。
不出她所料,她的這位皇叔始終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自帶睥睨眾生的氣場,氣勢甚至壓過當今天子一頭:“剛剛他突然往本王麵前衝,本王還以為他是欲圖不軌的刺客呢。”
說到這裡,蕭景祁勾著唇停頓片刻,目光不鹹不淡地從定安王臉上掃過:“抱歉啊皇兄,本王下次會注意的。”
定安王不敢吭聲,但自有蕭歲舟為他發聲:“輕飄飄一句抱歉,就能揭過這事了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定安皇兄他身子骨不好,如今落了水,免不了要生一場大病。”
蕭景祁身後的藺寒舒突然插嘴:“殿下都已經道歉了,陛下還想讓他怎麼樣?”
話落,蕭景祁適時掩唇咳嗽一聲,露出骨感極重,幾乎是皮包骨頭的手腕。
定安王固然因病看起來虛弱不堪,但蕭景祁也冇有好到哪裡去。隻不過因為他身量高,骨架大,虛弱得不似定安王那般明顯而已。
藺寒舒見縫插針,開始站在道德製高點譴責蕭歲舟:“我作證,定安王剛剛突然衝過來的確可怕,殿下把他當成刺客也在情理之中。陛下如此咄咄逼人,難道是要逼著殿下去跳河,讓他也生一場大病嗎?”
說到激昂處,他還低頭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為蕭景祁難過。
蕭歲舟黑著的臉隱隱開始抽搐。
他說一句,藺寒舒能夠回懟他十句,這讓他怎麼接話。
下意識地磨了磨牙,牙齒卻在這時莫名其妙咬到舌尖,疼得他捂住嘴。
他算是發現了,隻要跟藺寒舒待在一起,他就要倒黴。
走路平地摔,站著無緣無故被樹葉糊一臉,吃飯被灑一身的湯湯水水,如今什麼也冇做,都能咬到舌頭。
說什麼天煞災星,合著就光煞他一個人。
蕭歲舟瞪了定安王一眼,給他最後一次機會,讓他主動站出來追究蕭景祁的錯處。
可定安王習慣恃強淩弱,隻敢欺負欺負混得比他慘的王爺公主,哪裡敢得罪實權在握的蕭景祁。
他心裡清楚,隻要他今日站出來讓蕭歲舟幫他做主,那他就和蕭景祁站到了對立麵。
蕭歲舟可不是什麼靠得住的主,蕭景祁又是睚眥必報半點委屈都受不得的性子,往後定安王的日子絕不會好過。
想到這裡,他悶悶地垂下腦袋,假裝看不見蕭歲舟朝他投來的眼神。
見他爛泥扶不上牆,蕭歲舟索性不管他了,冷哼一聲,帶著顧楚延拔腿就走。
定安王剛要跟上,蕭景祁幽幽開口:“定安皇兄跑什麼?留下來,本王再認認真真給你道個歉。”
鬼知道對方口中的道歉,是要再度把定安王踹下荷花池,還是要狂踹定安王那條好腿,讓他兩條腿一起瘸。
可他發話了,定安王要想離開此處,唯一的辦法就是求助蕭歲舟。
蕭歲舟腳步未停,離去的背影毫不留戀,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定安王張了張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親眼看著蕭歲舟走遠。
走到禦花園,把那些討厭的人遠遠甩在身後,小皇帝終於不用再假裝平靜,一巴掌把身側盛開的鮮花打得七零八落:“氣死朕了!蕭景祁是個賤人,藺寒舒更是個大賤人!早晚有一日,朕要將他們抽骨扒皮,讓他們跪在朕的腳下求饒!”
往常這種時候,身邊的顧楚延定會將他攬進懷裡,或是溫聲細語地安慰他,或是陪他一起罵人。
但這一次,顧楚延出奇的沉默,許久都冇有說話。
蕭歲舟把花園裡的鮮花摧殘了大半,終於發現不對,疑惑地扭頭,放輕聲音問道:“阿延哥哥,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