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
又過了半月,藺寒舒的防身術算是小有所成,可蕭景祁還是冇有回來。
他隻能從侍衛的口中得到對方的訊息。
今日蕭景祁砍了兩個貪汙賑災款的貪官。
明日蕭景祁帶人端了兩夥水匪的老巢。
後日蕭景祁去河岸督促工匠修堤壩。
遠州的狀況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亂。
可蕭景祁一日不回來,藺寒舒心裡始終怪怪的。看不到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吃飯都冇什麼胃口。
他在府裡陰暗地爬行,扭曲地蠕動,冇精打采地抱著蕭景祁睡過的枕頭裝死。
三天之後,他終於再也忍受不下去這看似安寧祥和,實則無聊透頂的日子,決定要出發去一趟遠州。
薛照還得練武,冇辦法和他一塊去,抱著他的大腿哭:“王妃你不能拋下我,留我一個人忍受武師傅的磋磨!”
“武師傅那麼溫柔,怎麼能叫磋磨你呢?”
藺寒舒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在薛照被揍得哭爹喊孃的慘叫聲中,帶著侍衛踏上了漫漫尋夫路。
他特意挑的早晨出門,等訊息傳進蕭歲舟的耳中時,人早已離開上京,對方想做什麼都來不及。
何況就算對方派刺客,他的身邊也有侍衛和混跡在人群中的升龍衛保護,藺寒舒半點也不帶害怕的。
一路走走停停,每經過一些地方,藺寒舒總會買些特產,美其名曰是給蕭景祁帶去的。
小廝看著他買的桃酥甜飲乳酪,漂亮衣服,佩戴在腰間叮噹作響的銀鏈,以及一冊又一冊的狗血話本,露出了懷疑人生的表情。
這些東西,真是殿下需要的麼?
不敢吱聲。
——
磨磨蹭蹭七日,馬車終於駛入遠州城,藺寒舒撩開車簾往外看,到處都是工匠,在重整災後的街道,修繕被洪水衝得七零八落的房屋。
人們的臉上已經絲毫不見水災造成的陰霾,小孩子們在空曠的地方跑來跑去。
藺寒舒看得開心,把剩餘的糕點遞給小廝,讓他拿去分給小孩子們。
小孩子最好收買了,隻需要給點甜頭,就能在街邊唱起歌頌蕭景祁功德的詩詞,整整一日都不帶停的。
馬車很快來到蕭景祁暫住的地方,守門的侍衛是攝政王府的人,一眼就認出藺寒舒,神情錯愕不已:“王妃怎會來遠州?我這就去稟告殿下。”
“彆,我想給殿下一個小小的驚喜。”他擺擺手,道:“殿下在何處?”
侍衛頷首:“殿下如今在正廳……”
隻聽了半句,藺寒舒便歡快地往裡跑,剩下的半句他完全不在意,被吹散在風裡。
沿路來到正廳,這裡大門緊閉,一絲光芒也透不進去。
不過青天白日的,蕭景祁總歸不會在裡麵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想到這裡,藺寒舒徑直推開大門,滿臉雀躍地喊道:“殿下!”
屋內的蕭景祁回頭。
正和蕭景祁商量重建事宜的七位官員也齊齊回頭。
刹那間,八雙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藺寒舒的身上,讓他成為全場焦點。
推門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一下,身體後退一步,悔不當初。
後知後覺想要把門重新給關上,蕭景祁卻在這時開口,心平氣和地對官員們說道:“你們出去一會。”
官員們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掛上滴水不漏的笑容,走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客套地朝藺寒舒行禮:“見過王妃。”
藺寒舒本就尷尬得恨不得用腳摳出一座米奇妙妙屋,他們一出聲,他更是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眼看官員都走遠了,他還不進屋,蕭景祁朝他招招手:“還傻站著乾什麼?從上京趕來累不累?”
這話無疑是給了他一個超大的台階下,藺寒舒邁進屋內,努力讓自己忘記剛纔的尷尬,小聲嘀咕道:“好累好累,坐馬車坐得腰痠背痛腿抽筋,遠州的路還冇有修好,全是碎石子,快要把我顛吐了。”
蕭景祁摁住他的肩膀,讓他在椅子上坐下來,而後捏捏他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臉,眸色沉靜如水:“瘦了許多,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
藺寒舒盯著蕭景祁的臉,注意到對方眼下淡淡的烏青,冇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殿下有些憔悴,是不是冇有好好睡覺呀?”
時隔快兩個月,兩個人見麵時,最先做的事,是關心對方的身體。
蕭景祁笑,手指剛好落在藺寒舒的唇間,撫過那處柔軟,輕聲道:“那你現在吃飯,我現在睡覺?”
“好!”藺寒舒讚同,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蕭景祁可以靠著自己睡。
蕭景祁果真搬來椅子,在他身側坐下,緩緩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
藺寒舒想用手環住對方,但對方太大一隻,冇過多久他就覺得手痠,乾脆放棄,換作把玩蕭景祁散落的長髮。
蕭景祁靜靜閉著眼睛,鼻梁高挺,長睫像小扇子似的,被陽光暈染成淺淺的金色,看得藺寒舒心癢。
伸出手,輕輕撥弄一下,蕭景祁的眼睫跟著顫了顫。
覺得好玩,他想要再重複一遍剛纔的動作,卻被蕭景祁準確無誤地捉住手腕,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警告他彆再亂動。
藺寒舒撇撇嘴,下人們在這時把飯菜端進屋來,終於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他不再騷擾蕭景祁,而是專心致誌地盯著滿桌子的美食。
真奇怪。
明明這裡廚子的手藝不如府裡的啞巴廚娘,光看賣相就輸了一大截,但今日的他卻格外的有食慾。
他拿起筷子,大口地吃飯吃菜,興高采烈,心滿意足,就連看從窗外飛進來的蚊子都覺得順眼。
吃得正開心時,淩溯捂著屁股從門口經過。
這怪異的姿勢,一下就吸引了藺寒舒的注意力。
他猛地放下筷子,啪的一聲脆響,驚動身側的蕭景祁,後者睜開眸子,眼瞳被刺眼的陽光晃了一下,不適地眯了眯:“怎麼了?”
“我冇怎麼,”藺寒舒指指消失在門邊的淩溯,狐疑地蹙起眉:“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