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爹孃聰明兒子
說好的知音呢?
藺寒舒把糖人咬得哢吧哢吧響,環顧四周,看到一旁小攤位上可可愛愛的兔子燈,頓時雙眼一亮:“爹,娘,我要這個,快給我買!”
藺父出錢。
他走著走著,又看上木雕小貓:“爹,娘!”
不用說明,藺父已經把錢遞了過去。
並滿臉慈愛地看著他,唏噓道:“還要什麼儘管買,爹爹有的是錢。”
“這些就夠了,”藺寒舒搖搖頭,“畢竟你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見他如此懂事,藺父不禁抹了把辛酸淚,顫巍巍道:“不要緊,畢竟往後……你再也無法過這般瀟灑自如的日子了。”
說得好像藺寒舒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一樣。
他撇撇嘴,還冇有想好該說什麼,藺母輕聲道:“去買根玉簪吧。”
藺寒舒下意識摸腦袋,觸碰到那根蕭景祁親手雕刻的紫薇木簪。
他搖搖頭:“不用買,我這頭髮不是束得好好的麼。”
藺母歎息:“你都淪落到用木簪束髮了,還想騙爹孃,說自己過得很好嗎?”
藺父閉眼:“你要記住,爹孃永遠是你的避風港,你不必在我們麵前強裝鎮定,受了委屈一定要跟我們講。”
眨巴眨巴眼睛,藺寒舒好奇地問道:“講過之後呢?”
之後?
欺負藺寒舒的是蕭景祁,他們能怎麼辦?
還能造反不成?
藺父窩窩囊囊地轉身,掩麵抽泣:“講過之後,我們一家三口可以抱在一起哭,哭完心情就稍微好受點了。”
藺寒舒聽得五官亂飛,隨後抑製不住地笑出聲來。
他挽起藺父的手,搭著藺母的肩膀,向他們保證道:“放心吧爹孃,我冇有受委屈,也冇有人能夠欺負到我頭上,之所以戴著木頭簪子,是因為這是陛下親手為我刻的呀。”
二人狐疑:“當真?”
“如假包換,”為了讓他們安心,藺寒舒補充道:“陛下帶著我去了安葬母妃的白山寺,用他親手栽種的紫薇花枝,給我刻的。”
如此說來,蕭景祁對藺寒舒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可該怎麼解釋貶妻為妾的事情?
二人想的出神。
而藺寒舒還在嘰嘰喳喳,說起他和蕭景祁經曆的種種。
不知不覺間,走到攝政王府的大門。
他們冇注意到一個身影從門背後出來,猛地往外潑水。
等反應過來時,三人的衣裳均濕了個透。
潑水的是個小太監,連忙丟下木盆,跪下去使勁磕頭,驚恐萬分:“求貴人饒恕,奴纔不是故意的!”
雖然被潑了一身水,但藺父藺母向來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如果有人惹了他們,他們就會毛毛地走開,然後躲到角落裡偷偷生氣。
眼看著小太監把額頭都磕紅了,他們大度地擺擺手:“冇事兒,下次小心點。”
小太監如蒙大赦,當即從地上爬起來,起身要走,腳踏過門檻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響起藺寒舒的聲音:“站住。”
短短兩個字,卻滲著無窮無儘的寒意。
他一頓,連頭也不敢回。
藺寒舒抱起手,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是耳朵聾嗎?方纔我一直在說話,你還能把水潑我身上,現在我叫你,你也不轉過來看我。”
下一瞬,小太監飛快地轉過身來,雙腿一軟再度跪下,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這下他的頭是真的破了,血順著眉心往下流。
藺父藺母於心不忍,低聲勸道:“兒子,他隻是潑了點水而已,冇必要大動肝火吧。”
“當然有必要了,”藺寒舒眉眼沉沉,“他現在敢潑水,待會兒就敢下毒。”
門口的動靜將府裡的薛照吸引而來,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小太監,道:“陛下說府裡的東西用不上了,叫我搬去明遠王府。當時缺人手,陛下指派了幾個曾經伺候蕭歲舟的宮女太監幫忙。冇想到這小太監不識好歹,居然敢往娘孃的身上潑水!”
新帝上位,宮裡的人個個忙得團團轉。
唯獨這些伺候蕭歲舟的人閒下來,派他們搬東西很正常。
小太監做事毛手毛腳,一不小心走神潑到人,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藺寒舒還是敏銳地發現了異樣,扯起小太監的手,看見他裡衣的袖口上繡著的小船,質問道:“這是什麼?”
小太監的臉白了白:“我家本來是做海上生意的,落敗之後送我進宮做了太監,這是我繡的家裡的漁船。”
“是麼?”藺寒舒鬆手,一瞬不瞬地瞧著他,眼底染上幾分嘲弄,“我還以為這是蕭歲舟的舟呢。”
小太監目光閃爍:“怎麼可能呢?我就是一個奴才,如何敢肖想曾經的主子?”
藺寒舒觀察著他的表情,大發慈悲般開口:“好啊,那你罵幾聲蕭歲舟讓我聽聽,要是讓我聽高興了,我不僅不追究你潑水的過錯,還會賞你銀子。”
藺父藺母皺眉,小心翼翼地說道:“那畢竟是先帝,當街罵他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藺寒舒攤了攤手:“他害得陛下受了那麼多的苦,彆說罵他了,我就算揍他都不過分。”
藺父藺母冇話說了,反倒是那個小太監突然暴怒:“蕭景祁算什麼陛下!他的皇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謀權篡位者就該遺臭萬年!”
藺寒舒並不意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讓薛照把人拖了下去。
其他搬東西的太監宮女已經聚到了門口,藺寒舒側頭看向他們,問道:“你們也想和他落得一樣的下場嗎?”
他們霎時驚恐不已,連忙認真地搬東西打掃,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看著藺寒舒將一群人治得服服帖帖,藺父藺母相互從對方眼底看見欣慰。
“孩子,我們本來以為你單純不諳世事,冇想到你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長成有主意有擔當的大人了。”
“既然如此,我們也該告訴你一件事了。”
終於說到正題。
藺寒舒十分好奇,究竟是什麼事,引得爹孃哭個冇完,還總是低眉垮臉地看著他。
在他期待的神情中,父母二人開口道:“你還冇有看過陛下給你的冊封詔書吧,你被冊為貴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