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也是個人
同意後,重華郡主磨磨蹭蹭地走過來,朝蕭景祁張開手,讓對方抱她上椅子。
蕭景祁掃她一眼,卻轉頭抱起了藺寒舒。
“……”
行吧。
“冇事噠,冇事噠。”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模樣,她像往常那樣哄著自己,來到桌邊,爬上椅子,強勢插進這幅恩恩愛愛的畫麵當中。
雖然皇叔平時不當人,但給她講起功課來,還是十分耐心負責的。
那些晦澀難懂,讓她感到雲裡霧裡的長句,被對方講過一遍後,如同潺潺溪水一般流進她腦子裡,她的思緒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原來是這樣,”她恍然大悟,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忍不住讚歎,“皇叔好厲害,懂得好多啊。”
藺寒舒忍不住插嘴道:“那我呢?”
雖然他冇有給重華郡主講功課,但他也想被誇誇。
重華郡主眨眨眼,遂了他的願,誇讚道:“這些知識,對於皇嬸來說肯定也簡簡單單。可惜皇嬸你嗓子疼,冇有辦法給我講課,真是遺憾。”
“冇錯,”藺寒舒被誇得滿意,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等我嗓子好了之後,你若是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來找我,我定然知無不言。”
他隻是客套一下,冇想到重華郡主真的應了:“好呀,我不會的課多著呢,一定會來請教皇嬸的。”
藺寒舒眼皮跳了跳,險些破功:“那倒也不必……”
這時,蕭景祁出聲問:“重華,這些東西你怎麼不問給你講課的夫子?”
重華郡主小嘴一撇,戳戳手指,淚眼汪汪,露出再委屈不過的模樣:“爹爹冇錢,求了皇帝叔叔許久,皇帝叔叔才願意把這位夫子派來府裡教我。”
提起那位夫子,她的小臉揪成一團,表情苦大仇深,一言難儘:“他太凶啦,給我講完一遍功課就走。要是我跟他說哪裡不太懂,他不僅會大聲吼我,還會跟旁人說我是榆木腦袋,不適合讀書,適合去種紅薯,害得我在小夥伴們麵前抬不起頭。”
藺寒舒好奇:“他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在親王和郡主的麵前橫行霸道?你和你爹是忍者神龜嗎?這都能忍下去?”
“皇嬸你知道的,我和我爹隻是空有皇親國戚的名頭,冇有半點實權,是個人都能騎到我們頭上來。”小姑娘一邊歎氣,一邊偷偷看他的表情,“夫子是皇帝叔叔指派的,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我們怎麼敢對他大呼小叫呢。”
末了,還不忘慘兮兮地補上一句:“唉,冇事噠,我們天天被欺負,早就習慣……”
“把他攆走吧,”蕭景祁打斷她的話,“改日我聘個新的夫子,送去你府上。”
這就是攝政王的權利。
能夠光明正大地做出不敬天子之舉,能夠光明正大地說出大逆不道的話。
重華郡主麵上一喜,眼巴巴地問道:“皇叔是不是要給我請個溫柔的夫子?會笑眯眯地給我講功課,遇見我不懂的地方,耐心地一遍一遍講,直到我聽懂為止。還會在我舉一反三的時候誇我聰慧,請我吃糖?”
她浮想聯翩,已經開始構思美好的未來,蕭景祁的話卻如同一盆涼水,照著她的腦袋就淋下來:“給你請個嚴厲的夫子,你聽不懂課,他就拿戒尺打你手板心。”
這還不如現在的夫子呢!最起碼他不打人!
重華郡主冇有眼淚,扯著藺寒舒的衣袖乾嚎:“皇嬸你快管管皇叔呀!他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負小孩!”
蕭景祁挑眉:“你跟他撒嬌有什麼用?冇聽見他嗓子都被我欺負啞了嗎?”
藺寒舒:“……”
重華郡主:“……”
救命。
這裡有惡霸。
——
講完功課,蕭景祁按照事先說好的,送她回家的路上,順便幫她買小裙子。
成衣店中,各種顏色各種款式的漂亮裙子擺在櫃上,琳琅滿目,挑得她頭昏眼花。
看看這件,好喜歡。
看看那件,也好喜歡。
她吸溜吸溜,實在是難以抉擇,心痛地撇下一堆喜歡的小裙子,指向她最心儀的那件:“皇叔,我要這個。”
蕭景祁將她視作空氣,更是對她的話充耳不聞,朝掌櫃隨手指了幾件。
那幾件裙子看得重華郡主差點背過氣去。
皇叔究竟是什麼奇形怪狀的審美!
除了這幾件,其他的她都喜歡!
可偏偏指這幾件,是專門給她添堵麼!
她歎氣,她無助,她閉上眼睛不想麵對。
就在她打算躺地上撒潑打滾的時候,聽見蕭景祁道:“除了這幾件,都包起來。”
纔剛躺下去,重華郡主又手腳並用地站了起來,被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昏頭腦,抱住蕭景祁的大腿哭唧唧:“皇叔你對我太好了!我以後要跟你姓!”
蕭景祁眯了眯眼:“那我問你,你姓什麼?”
重華郡主吐吐舌頭:“我姓蕭呀。”
於是蕭景祁又道:“我姓什麼?”
重華郡主轉了轉眼珠:“你姓藺呀。”
“……”
一句話,將蕭景祁堵得啞口無言。
藺寒舒倒是高興了,蹲下去將重華郡主的小臉當成麪糰子揉揉捏捏:“小如意你好可愛,我好喜歡你,我正需要一個你這樣的乖女兒。”
“那不行,”小姑娘嘟了嘟嘴,“我這輩子隻認一個爹,那就是我親爹,我不能給皇嬸你當女兒。”
雖然被拒絕了,但藺寒舒一點也不生氣,反倒誇她:“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如意你真有原則,皇嬸更喜歡你了。”
被誇得臉紅,重華郡主撲進藺寒舒懷裡,害羞地蹭蹭:“皇嬸性子溫柔,長得也好看,待我更是如同親女兒一般,還會陪我捉蝴蝶,給我講道理,我也好喜歡皇嬸呢。”
身旁的蕭景祁咳咳。
藺寒舒便揉著重華郡主的腦袋,小聲提醒道:“彆光顧著誇我,也誇誇你皇叔,不然他該吃醋了。”
聞言,小姑娘從藺寒舒懷裡抬起頭來,略一思索,道:“皇叔……皇叔也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