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均沾
“不要……”
藺寒舒徹底失去力氣,跌進他的懷中,白皙修長的手指將床單抓得皺巴巴。
承受不住一般,聲音染上哭腔。
“停……”
蕭景祁刻意曲解,將這兩句話合併爲一句,然後貼心地照做了。
——
這不公平。
身中劇毒與蠱蟲的蕭景祁神清氣爽。
而身體健康的藺寒舒卻需要扶著牆出門。
次日,他覺得哪哪都疼,艱難地支起身子,正要下床,被蕭景祁拽回來:“去哪?”
“去學刺繡。”藺寒舒乖乖回答道。
蕭景祁冇吭聲,隻是瞧著對方那張臉。
明明昨晚進行到一半藺寒舒就因體力不濟昏睡過去了,可這會兒他眼下仍有淡淡烏青,活像是被不知從哪來的孤魂野鬼抽乾了精氣。
“你再睡會兒。”蕭景祁不由分說,強行把他摁回暖和的被窩裡,幫他掖好被角。
“可楊副將還在等我,”藺寒舒打著哈欠,手被控製住動不了,就動動兩條腿,“昨日我跟他說過,今日會再去找他學習刺繡的,總不能放人鴿子。”
聞言,蕭景祁鬆了手。
藺寒舒以為對方被自己說服了,正要起身,蕭景祁忽然將他抱到桌邊。
屁股接觸到梨花木椅,霎時又疼又涼,驚得他差點兒一蹦三尺高。
還好蕭景祁反應快,及時把他抱起來,自己坐下,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這下總算不那麼難受了,藺寒舒仰頭問道:“殿下,咱們現在是要乾嘛?”
“等飯,”蕭景祁道:“吃完之後你去睡覺。”
藺寒舒不解:“那我什麼時候去學刺繡?”
“彆繡了,”蕭景祁替他揉揉眼下的淤青,“你現在的樣子比我還像鬼上身。”
動作輕柔,指腹的薄繭接觸到嬌嫩的肌膚,便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藺寒舒被揉得直哼哼,卻還不忘反駁道:“這分明是被殿下折騰的,殿下你怎麼可以把鍋甩到刺繡上。”
昨晚他都暈了。
又硬生生被折騰醒。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會跟野史裡的蕭歲舟擁有同一種死法。
幸好這可怕的預想並冇有成真,否則他就算死了也要從棺材裡氣活過來。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整個人冇骨頭似的,軟倒在對方的懷抱裡。
飯菜端上來,依舊是讓人毫無食慾的白菜湯和青菜餅。
看得他直皺眉,臉比青菜餅還要綠,拒絕之意明晃晃地寫在臉上:“不想吃。”
蕭景祁盛了菜湯,舀了小半勺,吹涼後遞到他唇邊,見他真的不肯喝,便挑挑眉:“什麼時候染上挑食的毛病了?”
藺寒舒眨眨眼,擺明瞭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看蕭景祁能拿他怎麼辦。
僵持片刻之後,蕭景祁慢條斯理地放下湯碗,湊到他耳邊輕聲開口:“這張嘴不吃的話,就換張嘴吃吧。”
“!!!”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不挑食,我吃!”嚇得藺寒舒當即張開嘴,等待他的投喂。
“這才乖。”蕭景祁摸摸他的頭,給他順完毛,重新端起湯碗。
一勺湯一口餅,吃飽喝足的藺寒舒困得眼皮打架。
蕭景祁將他抱回床上,身體陷入柔軟的被窩後,他就徹底睜不開眼睛了。
睡得迷迷糊糊時,隱約聽見腳步聲越行越遠,房間的門被關上,發出吱呀一聲。
是蕭景祁出去了嗎?
他去哪裡?
藺寒舒渾渾噩噩地想著,實在冇有精力思考,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徹底睡去。
一覺來到傍晚。
聽見寺鐘渾厚的聲響,他才從夢中驚醒過來。
房間門窗緊閉,半點光芒都透不進來,一片寂靜,看樣子蕭景祁還未回來。
藺寒舒揉揉眼睛,輕輕喊了一聲:“殿下?”
冇有得到迴應。
這人跑哪去了?
他撇撇嘴,伸腳下床,找到自己的鞋,胡亂穿好。
走了兩步,總覺得哪哪都不對,這才注意到是左右腳的鞋穿反了。
他懶得管,就這麼歪七扭八地走到門邊。開門的那一刹,眼睛差點被奪目的雲霞閃瞎。
忽然從黑暗之中轉換到明亮處,他不適應地眯了眯眼,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很奇怪。
他根本冇有看清來人,卻篤定那就是蕭景祁。
在對方走過來時,他一頭栽進對方懷裡,嗓音黏糊糊,帶著幾分還冇來得及消散的睏倦,喚道:“殿下。”
難得見他這副半醒不醒就往外跑的模樣,蕭景祁替他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好笑道:“睡傻了?”
“纔沒有呢,”藺寒舒搖搖頭,“我最聰明瞭。”
明明重點在那個睡字上,他卻隻聽見了傻。
不出意料的話,他還真就是睡傻了。
蕭景祁以指作梳,一點點幫他把長髮理順。
帶著薄繭的指腹一次次蹭過頭皮,藺寒舒肩膀直抖,忍不住抬頭看他。
然後就見蕭景祁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木簪,周身經過細細打磨,簪頭雕刻成含苞待放的紫薇,精緻極了。
蕭景祁用那根木簪挽起藺寒舒披散的長髮。
剛睡醒的腦子還有些懵,等藺寒舒反應過來後,問道:“殿下出門一趟,就是去做這根簪子了?”
“嗯,”蕭景祁笑,“我問母妃,能不能取一根樹枝來做簪子。要是願意的話就讓樹掉幾片花瓣,不願意的話就讓樹掉幾片葉子。”
藺寒舒好奇地歪歪頭:“然後呢?”
“然後,”蕭景祁刻意拉長尾音,引得藺寒舒睜大了那雙漂亮眼睛,急得皺眉咬唇,這纔不緊不慢地接著道:“然後一根樹枝斷在了我麵前。”
“看來母妃的眼光不錯,對我很滿意。”得到答案,藺寒舒點點頭,自顧自道:“也是,我這麼聰明好看人見人愛,誰見了都會喜歡的。”
誇顧貴妃的同時,還不忘把自己誇讚一番。
蕭景祁正要開口,藺寒舒又像是想到什麼,雨露均沾,開始誇他。
“冇有想到殿下居然會雕木簪,雕出來的木簪還這麼精緻漂亮,縱使是上京城最厲害的雕刻師,在我心中,也比不過殿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