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也在行
一聽這話,藺寒舒連忙拽住他的衣袖,使勁晃晃:“殿下快說,有什麼辦法?”
蕭景祁也不賣關子,湊近他的耳邊,低聲道:“之前我仔細瞧過那座山的周圍,並未種任何作物。你猜山上那麼多人,是如何吃飯的?”
對哦。
其實那日,藺寒舒也察覺到了。山的周圍都是荒草林,上麵的人想填飽肚子,隻有從彆處運輸食物上去。
之前藺寒舒還覺得小禾村裡的人奇怪,明明住在村中,卻穿金戴銀,日子過得格外滋潤。
現在想來,他們恐怕身兼多職。
不止要護住那個和濟世堂裡應外合的少女,還要守住唯一一條進山路,更要替山上的人運輸食物。
一人打三份工,邪教頭子自然看重他們,隨隨便便從指縫間漏點錢財,就足夠他們過上不缺錢的好日子。
想清楚這些事,藺寒舒眼眸亮晶晶的:“小禾村後山離城裡這麼近,他們肯定不會浪費時間去彆處采買物資。咱們隻要去查查那些跟食材有關的店鋪,看誰家生意異常,就能搞清楚是誰在背後給他們供應食物。”
蕭景祁點點頭,似是欣賞他舉一反三的能力:“到時候便在食物裡摻毒,把山上的監工全部毒倒。”
“這不好吧,”藺寒舒顯然有些顧慮,“萬一毒到了無辜百姓怎麼辦?”
“若你是山上的監工,”蕭景祁刻意拉長尾音,笑吟吟地反問:“你捨得把好東西拿給那些百姓吃麼?”
藺寒舒恍然大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大魚大肉,那都是監工纔有資格吃的。他們肯分點白米飯給百姓們吃,都算良心爆棚。
藺寒舒已經迫不及待,拽著蕭景祁的衣袖要走:“咱們現在就去查。”
就在此時,蕭景祁忽然幽幽說了句:“不用查了。”
“嗯?”
他茫然回頭,蕭景祁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麵。
於是他轉過頭去,前麵是一排商鋪,人來人往,看起來冇什麼特彆的。
藺寒舒從左到右打量,目光最終停駐在一家糧鋪前。
糧鋪的老闆正在外頭招攬生意,隨著他的走動,腰間的玉珠來回搖晃。
這本來冇什麼奇怪的,因為蒼州城早就成了邪教窩,來來往往的人身上都有玉珠。
可彆的店裡擺的都是招財貓或是三足蟾蜍,唯有他的店,供奉著人形的玉像。
那座像和濟世堂內的金像相差無幾。
雖然可疑,但這似乎並不能當做確切的證據。
藺寒舒剛要問,蕭景祁便先一步解釋道:“你忘記了嗎?小禾村通往山上的那條小路,不止有腳印,還有車輪碾過的印記。”
聞言,前者驟然發現,糧鋪外正正停著一輛馬車。
蕭景祁繼續道:“留下來的印子,剛好能跟這輛馬車的輪子對得上。”
“那還等什麼!”藺寒舒雄赳赳氣昂昂,抬腳要走,恨不得親自摁住糧鋪老闆,瘋狂暴抽他九十九鞭。
蕭景祁連忙攬住他的腰,將人拽回來,壓低聲音道:“這麼多人看著呢,保不齊裡麵有邪教的眼線,咱們不能走正門,從後麵繞過去。”
“不愧是殿下,思維就是縝密。”
藺寒舒點點頭。
做戲就要做全套,他特意帶著蕭景祁去糧鋪隔壁的蜜餞鋪買了一些甜薯乾。
排隊的時候,他悄悄檢視糧鋪內的狀況,除了老闆外還有兩個夥計,收拾區區三個人,對他家殿下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藺寒舒在打量糧鋪,蕭景祁在觀察四周的人。
這兒果然有幾個邪教頭子的眼線,目光頻頻往他們倆的方向張望。
買完甜薯乾,蕭景祁帶著藺寒舒避過那幾個人,快速躲進旁邊的小巷裡。
他們著急忙慌地跟過來,冇找到人,發出懊惱的歎息:“回去稟報教主,跟丟了。”
腳步聲遠去,藺寒舒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剛纔冇有直接去糧鋪,否則真要打草驚蛇了。”
可等他和蕭景祁一起來到後門,表情再度一變。
冇有驚蛇,驚了狗。
這裡拴著一條大型犬,正張開嘴巴散熱,露出兩排粗長鋒利的尖牙。
它的大腿快要趕上藺寒舒手臂粗細了,發現兩人後,睜著一雙凶惡至極的三白眼,爪子飛快在地麵刨動,硬是將堅硬的青石路麵劃出道道錯亂的痕跡。
忽然記起來,蕭景祁從前說過,會叫的狗不咬人,不會叫的狗咬人才凶。
而這隻狗一聲未吭,目光卻始終未曾從他們身上挪開過,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撲過來死命撕咬。
藺寒舒匆忙躲到蕭景祁的身後去,隻伸出半張臉,和狗大眼瞪小眼,旋即好奇地問:“殿下你打人很厲害,打狗呢?”
“應該……”蕭景祁似是不太確定,委婉地回答道:“不會很難吧。”
說著,他揉揉手腕。
這動作對狗而言,無疑是在傳遞戰鬥的信號,爪子摩擦過地麵,它當即張著血盆大口,猛地朝蕭景祁撲過來。
蕭景祁兩隻手分彆掰住它的上下顎,用力一擰,它的下巴便脫了臼。不能咬人的同時,也不能發出任何叫聲,驚動糧鋪裡麵的人。
趁它疼得身軀僵硬時,蕭景祁踢中它兩條腿,藺寒舒分明聽見骨頭斷裂的哢嚓聲,那條狗應聲倒地,再也站不起來。
光這樣還不夠,蕭景祁一腳踩在它腦袋上,硬生生把它踹暈過去。
狗的身體哆嗦兩下,終究是不甘心地閉上雙眼,安詳地睡著了。
手指在剛纔掰狗嘴的時候不小心沾了點口水,蕭景祁嫌棄地蹙了蹙眉,環顧四周,想要找個地方先洗洗手。
卻在無意之間,眼角餘光瞥過藺寒舒的臉。
對方呆若木雞。
被卸掉下巴的是狗,他好似感同身受一般,同樣張大嘴,下巴險些掉在地上。
眼皮不受控製地狂跳,那雙精緻漂亮的眼眸中,盛滿對蕭景祁的崇拜,畏懼,錯愕,以及歎爲觀止。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腦海裡一團亂麻,他石化一般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