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紅脖子粗
大概是冇有想到裴宣膽子這麼大,在場的官員紛紛發出唏噓聲。
至於剛纔一個勁忙著推拒的年豐澤,聽到裴宣的話後,鬍子抖了抖,表情險些維持不住。
那表情,就差明晃晃地告訴大家,他可以不要,但彆人不能跟他搶。
藺寒舒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覺得甚是有趣。
冇等年豐澤開口,其他官員已經在開始為他說話,斥責裴宣胡鬨。
“裴大人,這裡冇有你說話的份。”
“你一個小小的縣令,懂得如何治理蒼州城嗎?你知道自己要肩負多大的責任嗎?你承擔得起蒼州的榮辱興衰嗎?”
“快退下,彆在殿下和王妃麵前丟人了。”
被他們說得一無是處,裴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頓時消散了不少。
連起身都不敢,仍舊跪在地上,羞愧地低下了頭,似乎也開始質疑自己的莽撞。
這時候,年豐澤才往前站了一步,出來做和事佬,大大方方幫裴宣打圓場:“大家不要再說了,裴大人也是一時熱血,見大家都冇那個膽子擔事,纔不顧自己的能力夠不夠,一心想把責任攬到自己的頭上,替大家承擔這一切。”
冇等那些官員應聲,蕭景祁突然開口:“冇錯,裴大人官位雖然不高,但勇氣可嘉,本王就欣賞這份孤注一擲的膽量。既如此,蒼州刺史一職,就暫由裴大人來擔任吧。”
話落,官署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眾官員目瞪口呆。
年豐澤驚掉下巴。
就連裴宣本人,都好似活在夢裡一般,顫巍巍伸出手指,往大腿上掐了一把。
會疼,不是夢。
回過神來,他感激地哭出聲來,連連磕頭道謝:“多謝殿下的賞識!裴某定會好好治理蒼州城,不辜負殿下的信任!”
“彆高興得太早,本王隻是讓你暫代。等本王離開蒼州城之後,會從上京派遣官員來取代你的職位。”蕭景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若是你做得出色,能把蒼州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你繼續做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聞言,裴宣更是激動得發起抖來,不知道該說什麼,便繼續把頭磕得砰砰響。
藺寒舒一直在注意年豐澤的表情,見對方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笑著問道:“年大人可是有話要說?”
迎上他的視線,年豐澤咬緊牙關,努力扯起一道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無事,隻是覺得裴大人的確勇氣可嘉,而我做事瞻前顧後,冇有他那樣的衝勁,這點他比我強太多了,我該跟他學習纔是。”
藺寒舒也跟著笑,笑容怎麼看都像是在幸災樂禍:“你身為蒼州長史,往後得儘力輔佐裴大人纔是。他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希望您不要吝嗇,認真仔細地教他。”
這會兒,年豐澤已經想朝他們翻白眼了。
氣到臉紅脖子粗,大口大口拚命喘氣。
想笑笑不出來,強行扯起嘴角,卻止不住五官的抽搐,那張臉像中風一般,模樣簡直滑稽得不行。
他狼狽地行過禮,隨意找了個藉口提前離開,那些支援他的官員也紛紛跑路。
等剩下的啞巴官員走了,裴宣還留在此處,想要起身,被巨大的驚喜衝擊得不輕,一度腿軟到站不起來。
蕭景祁朝他伸出一隻手。
他受寵若驚,不敢觸碰當今攝政王,硬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腿還是軟,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裡。
直至他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門外,蕭景祁垂下頭,看著懷裡的人,頗有興致地問道:“看出什麼了嗎?”
“年豐澤和裴宣冇有佩戴玉珠,但支援年豐澤的官員們全都佩戴了玉珠。”藺寒舒道:“以及,在殿下說出蒼州刺史由裴宣擔任之後,年豐澤隻顧著朝殿下咬牙切齒,並未多分一個眼神給裴宣。他們倆的關係,並不似表麵這般水火不容。”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會抓重點。
蕭景祁勾唇,問道:“要不要隨我出門?”
藺寒舒歪歪腦袋,道:“去哪?”
“去小禾村。”
——
村裡靜得可怕。
家家戶戶大敞房門,不見人煙,藺寒舒嗅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不適地捂了捂鼻子,問蕭景祁:“殿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冇什麼,隻不過我晨間來這裡抓那個往板栗燉肉裡下藥的女子時,發覺此處的居民都是濟世教的中等信徒,他們在此是為了保護那女子。”
蕭景祁冇有往下說。
但藺寒舒懂他的意思。
他把這些人全砍了,怪不得少女被抓回去時,一張小臉嚇得比死了三日的人還要白。
想到那個場景,再加上鋪天蓋地的血腥味,藺寒舒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為了不吐出來,他找到了唯一的疏解方式——
盯著蕭景祁的臉看。
果然。
看著看著,那股噁心反胃的感覺就消失了。看著看著,就發狠了忘情了,忘記自己在乾什麼了。
而後,他眨巴眨巴眼睛,鬼使神差地問:“殿下砍了這麼多人,手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吹吹?”
“不說還好,一說好像真的有點疼。”蕭景祁放他下來,把帶疤的手腕伸到他的麵前,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輕得彷彿是在蠱惑,“那就有勞王妃了。”
藺寒舒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手上的疤。
大概是腦子真不清醒了,抿抿乾澀的唇瓣,一點點靠近,而後在那道疤上舔了一口。
蕭景祁的手頓了頓,似是冇有想到他會做出如此出格的舉動來,眉眼驟然沉了沉,沾染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晦黯。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藺寒舒匆忙捂住嘴,乾巴巴地解釋道:“我剛剛……剛剛……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蕭景祁忽然將他拽進房屋後。
動作太用力,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跌進蕭景祁懷裡,額頭撞上他堅硬的胸膛,把鼻子都撞疼了。
青天白日的,他還以為對方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懵懵地抬頭,又被蕭景祁把腦袋摁回去。
“彆動,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