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過肺
不用蕭景祁回答。
因為侍衛把五花大綁的蒼州刺史拖進來,把那個在板栗燉肉裡下藥的少女一併踹進來。
蒼州刺史一身的灰,像是在逃跑途中被抓起來的。
那少女就更狼狽了,麵色蒼白如紙,肩膀顫抖不已,彷彿撞見了什麼可怕的場麵。
蕭景祁端起桌上的茶杯,指節不急不緩摩挲杯沿,目光沉靜如水:“說說看吧,濟世教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殿下,我是冤枉的!”蒼州刺史被綁著,手腳完全無法動彈,隻好在地上蛄蛹兩下,聲淚俱下地求饒:“之前我無故頭暈眼花做噩夢,被騙到濟世堂找那老頭,他一下就治好了我所有的毛病,我這纔信了他的鬼話,加入了濟世教。”
蕭景祁安安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笑著開口:“你給濟世教捐了多少銀錢?”
蒼州刺史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漆黑瞳孔不住地在眼眶裡轉悠,大概是因為覺得答了也是死路一條,遂不吭聲。
蕭景祁對他顯然冇有幾分耐心,將茶盞扔出去,正正落在他的腳邊。
青花瓷觸地即碎,濺起來的碎片刮傷了蒼州刺史的臉,鮮血流淌下來,他卻不敢喊疼,絕望地閉上眼,顫巍巍說出一個數字來:“五……五萬兩。”
一旁的藺寒舒更是絕望,看蕭景祁拿起杯子,他都以為這把穩了,卻冇有料到對方會拿去砸人。
半瓶藥就這麼浪費了,他抿抿唇,決定把氣撒在蒼州刺史的身上:“真的隻是五萬兩?你實話實說或許還有得救,若對殿下撒謊,那纔是死路一條。”
蒼州刺史一怔,小心翼翼地窺探兩人的臉色,乾巴巴擠出另一個數字:“其實……其實是十萬兩。”
一句話就嚇得他翻倍。
蕭景祁敲敲桌子,神色莫辨地開口:“本王耐心有限,到底是多少?”
他眼中無波無瀾,偏偏這平淡的態度,令蒼州刺史恐懼到了極點,隻覺得有冰霜漫延,將五臟六腑凍住,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的確是十萬兩,”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真的是十萬兩銀子……”
身旁的少女從驚懼之中回過神來,像是為了求生,選擇賣隊友:“纔怪!做濟世教的上等信徒,需要五十萬兩銀子!”
因她的突然出聲,蒼州刺史瞪圓了一雙眼睛,連忙為自己辯解:“我並不全是靠錢,教主覺得我的身份有用,讓我幫他辦幾件事,在銀錢冇有給足的情況之下破格讓我晉升!”
解釋完,他還不忘拉少女一起下水:“反倒是這女人,她既冇有給錢也不是官身,卻也成為了上等信徒,簡直匪夷所思,其中必然有問題!”
“我原本在城邊乞討,眼看就要餓死了,教主半是利誘半是威脅,逼我為他賣命。”少女連連搖頭,“我能晉升,隻是因為做事麻溜勤快,他覺得我是一把趁手的刀而已。”
說著,她哀求道:“我隻想活,我知錯能改。隻要殿下與王妃願意留我一命,從今往後,我必然待二位如再生父母,替二位做儘一切臟活累活,幫二位掃清所有障礙!”
聞言,蒼州刺史也開始表起忠心來:“我也想活啊!隻要殿下和王妃不殺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親眼看著他們從狗咬狗,再到默契十足地求饒,蕭景祁仍是冇什麼情緒波動。
半伏下身子,朝兩人勾了勾手指,那模樣活像是在喚狗,侮辱性極強:“你們說了這麼多廢話,還不如告訴我,教主究竟姓甚名誰,容貌有什麼特征,家住在哪裡。”
兩人都愣了。
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少女無奈道:“教主戴著麵具,我不清楚他的長相,光聽聲音,他是個男子。”
蒼州刺史同樣道:“我隻在晉升上等信徒的時候見過教主一麵,他的確戴著麵具,說話聲刻意壓得很沉,不過看身形的確是位男子不假,差不多跟王妃一樣高。”
聞言,藺寒舒抬起手,往自己頭上比了比。
扯了一句又一句廢話,總算有了點可用的資訊。
但情況依然不明朗,蕭景祁擺了擺手,讓侍衛把二人暫時收押在天牢。
冇有被砍頭,蒼州刺史與少女雙雙覺得自己能活,忍不住露出劫後餘生的激動神情。
卻未料到,等他們被拉到門口時,蕭景祁在背後幽幽地說了一句:“留著你們,等抓到濟世教教主後,一併問斬。”
兩人俱是一愣,反應過來後拚命掙紮求饒,叫聲比過年殺豬還要淒慘。
聽著這刺耳的動靜,蕭景祁愣是連半分憐憫都無。
等到他們被拖遠,聲音徹底飄散在風中的時候,也冇有改變主意。
藺寒舒早在他們倆鬼哭狼嚎時就已經捂住耳朵,看時間差不多了,鬆開一點點,確認什麼也聽不見之後,才把手放下,腦袋往桌上一躺,嘟囔道:“這個濟世教教主,藏得可真深。”
“他又不是真正的神仙,不能飛天遁地,大變活人。”蕭景祁道:“既然如此,咱們總能把他揪出來。”
覺得這句話有道理,藺寒舒附和地點點頭。
察覺到一股拉扯感,他疑惑地轉頭,發覺自己的一縷頭髮被桌邊的毛刺勾住,扯得頭皮微微刺痛。
“哎呀,”他掙了掙,不僅冇有把頭髮弄開,反而動得渾身痠疼,便向蕭景祁求助,“殿下幫幫我。”
蕭景祁靠近他,纖長靈活的手指十分輕易就將纏繞的頭髮從木刺上解下來。
還不忘將那塊木刺拔掉,免得等會兒藺寒舒磕到碰到,因此受傷。
揉揉還在疼的頭皮,藺寒舒湊到蕭景祁跟前,輕聲道:“痛死了,殿下吹吹。”
蕭景祁挑了挑眉梢,盯著他漆黑的發頂,緩緩湊近,聞到了淡淡的桂花香氣。
——昨晚,他把藺寒舒弄得亂七八糟後,又親自幫他洗漱沐浴。
屋外正好有棵玉桂樹,他臨時起意,折下一枝,混著皂角清洗藺寒舒的長髮。
香味殘留,蕭景祁捧起一束柔軟長髮,像無可救藥的癮君子一般,貪婪嗅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