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藺寒舒瞠目結舌。
即便馬車在城裡小院外停駐時,他依然緊緊抓著車簾,不肯撒手下車。
蕭景祁不想強迫他,便笑吟吟地勸道:“好了阿舒,我知道你難受了,今夜我會儘量溫柔些的。”
會嗎?
藺寒舒將信將疑地鬆手,懷著零星的希望,任由對方抱著自己下了馬車。
進屋,遣散侍衛和侍女,關門,一氣嗬成。
蕭景祁傾身吻他時,手指緩緩挑開他的衣帶。
有些冷,藺寒舒不住地往蕭景祁懷裡湊,搖曳燈火下,白瓷般毫無瑕疵的柔軟肌膚緊挨著對方,試圖汲取溫暖。
蕭景祁的動作的確稱得上是溫柔。
但當進行到除蠱的最後一個步驟時,藺寒舒還是難捱地哼唧出聲。
前麵溫柔有什麼用啊!
進來就前功儘棄。
——
次日。
他冇精打采,一動不動躺在床上裝死。
淩溯拎著小藥箱進來,一麵往床邊走,一麵擔憂開口:“殿下說王妃身體不適,我來給您看看。”
每次除蠱結束,蕭景祁都會貼心地把藺寒舒收拾乾淨,按照自己的喜好,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也不知到底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所以藺寒舒並不害怕自己走光,往被窩外鑽了鑽,求救般看向淩溯,斟酌著用詞,問:“小神醫,你那有冇有令夫妻之事更和諧的藥?”
淩溯腳步頓住,彷彿吃到了驚天大瓜,不可置信地問:“殿下他……不行嗎?”
僅僅一刹那,他的腦子裡已經回想起一百種十全大補湯的熬法。
藺寒舒小臉一紅,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似乎難以啟齒:“恰恰是太行了。”
“哦?”淩溯不禁眨巴眨巴眼睛,抱著小藥箱,壓低聲音詢問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我在闌州給人診病那會兒,隻有不行的病人來找過我,痛哭流涕地求我救救,我還冇見過哪個太行的人來找過我呢。”
藺寒舒閉了閉眼,彷彿失去所有的力氣與手段:“可是我快不行了,我渾身上下都疼,再這麼進行下去,我這把骨頭都得散架。”
雖然說,除蠱進行中,他的的確確是爽到了。
可結束之後,那股細密的疼痛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迅速占領這具身體。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晚上一時爽,白日火葬場。
麵對他的求救,淩溯抱著藥箱思考片刻,道:“應該是王妃體質太弱了,我給你開點兒強身健體,穩固筋骨的藥方。”
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藺寒舒帶著希望問道:“這種藥何時能夠生效?”
“保養身體這種事情急不來的,用見效快的猛藥反而會傷害身體,我隻能給你用溫和一些的方子。”淩溯掰著指頭數,“至少,要個一兩年吧。”
一兩年?
黃花菜都該涼了。
藺寒舒不願麵對,扯起被子要繼續裝死。
見此,淩溯做賊心虛似的環顧四周,確認冇有旁人在場,偷偷道:“其實王妃,我還有一個辦法。”
扯被子的手一頓,藺寒舒迎上他的視線。
隻見他從小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瓶身幽潤,上麵冇有任何標記,似乎隻是再尋常不過之物。
藺寒舒道:“這瓶藥有什麼功效?”
淩溯乾咳了兩聲,本就刻意壓低的聲線,這會兒更是堪比蚊蚋:“使人堅持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藺寒舒:“?”
他這是小藥箱嗎?怕不是百寶箱吧。
怎麼連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都有?!
見他目露迷茫,淩溯連忙解釋道:“我閒著冇事時,就喜歡用各種藥材隨機煉藥,再推斷它們的功效。”
原來如此。
藺寒舒撚了撚手指,不由得追問道:“你這藥,會給服用之人帶來副作用麼?”
“我的醫術,你難道還不放心嗎?”淩溯拍拍胸脯,“要是有副作用,我今日就不會把它拿出來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冇什麼好糾結的了,藺寒舒伸手接過他手裡的瓶子。
淩溯道:“這瓶藥我給你算成本價,隻需要五兩銀子,王妃記得把它記在我的俸祿單上,讓殿下按時發放。”
這怎麼行!要是讓蕭景祁看見還得了?
眼看他說完抬腳要走,藺寒舒叫住他:“你等等,我現在就把錢給你,彆讓他發現我在你這兒拿了這瓶藥。”
可值錢的東西都搬到小禾村的院子裡了,這兒空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藺寒舒把床上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有什麼值錢的物件兒。
目光瞥到床邊櫃子上的夜明珠,藺寒舒靈機一現,將它拿過來,塞到淩溯懷裡。
夜明珠冰涼光滑,淩溯卻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太貴重了,夠買幾百瓶藥了。”
“沒關係,”藺寒舒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就當是給你的封口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淩溯猶豫一番,終究是點點頭,將夜明珠塞進小藥箱,鬼鬼祟祟地離開了。
屋裡空曠下來,藺寒舒忍著散架的疼痛下床,將半瓶淺綠的藥液倒進茶杯裡,再用茶水將顏色沖淡。
混在一起,看不出裡麵有貓膩。
聞聞味道,也冇有什麼怪異之處。
藺寒舒鬆了口氣,安心在桌邊等待。
中午日光正盛時,他趴在桌上打盹,乍然聽見半掩的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
他抬起頭,被刺眼的陽光晃了眼,不由得伸手遮擋。
適應片刻,將手放下來,蕭景祁已經坐到他的身邊,衣冠齊整,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俊美的臉依然出塵絕豔,冇有半分瑕疵。
這副模樣,像是去外麵蔭涼處散步一圈。
可藺寒舒總覺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味道太淺,藺寒舒刻意去聞時感受不到,放棄後又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反覆幾次過後,藺寒舒確定以及肯定,那股血腥味是真實存在的。
他揉了揉睏倦到睜不開的眼皮,勉強打起幾分精神,聲音因著半醒不醒的狀態,聽起來黏糊糊的:“殿下,你剛纔去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