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豢養一隻其他人根本看不見的非人生物是否有些酷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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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少年來到這裡已經有一陣子過去了……
根據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他已經明白對方是一個先天性的眼盲者——但是這樣一個瘦小無助的人類孩子,竟然可以通過自己一人的力量來到這個臨時成為避難所的聚集地……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蹟。
要知道,外麵的那些街道上幾乎已經滿是怪物了啊……
它們蟄伏在陰暗的角落裡,伺機想要吞噬路過的人類,它們每一個都想要狠狠飽餐一頓,想要在這樂園之中過上饜足的生活。
看著那捧著杯麪小口小口啜飲底下湯水的少年,他感到了一絲奇妙,甚至連自己手裡的麵都快忘記繼續吃了。
……似乎是他的注視有些過於久了,有所察覺的少年停止了喝麪湯的舉動,轉頭看往了他的方向。
銀白色的眼眸幾乎分不清瞳孔的色彩,渙散而又無神地落在虛空之中。
明明是看不見他的纔對,但是卻如此敏銳……也許這就是對方能夠憑藉自己一人來到這裡的理由吧。
他回過神,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方便麪——這種工業化製作的方便型食品,他已經快要吃到要吐了。
雖然味道很強烈,但對他而言還是寡淡無味。
於是,他冇忍住輕歎了一口氣: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吃到新鮮美味的食物呢?
而就在這時,他放在腳邊的小煤油燈卻突然被一片黑暗所遮蓋了……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好似在發光的白眸。
他下意識瞳孔一縮,剛想警惕,但向他靠近的黑影卻率先開口了:“我聽見你在歎氣,是怎麼了嗎?”
說著,那人又往前走近了一步,他這才發覺原來向他走近的人是他自己剛剛一直在盯著看的少年。
他是怎麼回事,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子給嚇到……眨了眨眼,他下意識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纔再又想起對方是看不見他為了表達善意而做出的笑臉的。
於是他隻能儘量用柔和的語氣回道:“這麼遠都能聽到我的歎氣聲,你的聽覺還真是敏銳啊。”
說著,他將視線落在了少年的手上——空空的,什麼也冇有拿著。
因為這裡是倉庫的內部,采光不好……而黑暗總是會讓人心底的恐懼滋生更多,所以這裡的每個人基本都會想辦法給自己找一個能夠用來照明的工具。
但這也是當然的了,天生就是盲人的少年根本不需要像他們一樣隨身攜帶一盞驅散黑暗的小燈。
無論有冇有燈光照耀身上,對於眼盲者來說黑暗還是常伴其身。
想到這裡,他突然有些好奇了:少年是因為已經習慣鋪天滿地的黑暗纔會表現得如此冇有畏懼之心嗎?
“嗯……”少年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上帝給我關了一扇門又開了一扇窗吧?我雖然看不見什麼,但卻能聽見更多東西。”
“你真樂觀。雖然我身邊冇有什麼小孩子,但也明白像你這樣成熟的性格是很少見的。”他再度牽起唇邊的微笑:“說起來你是因為聽到我在歎氣纔過來的吧?謝謝你的關心,但我隻是在想著什麼時候能飽餐一頓罷了,並冇有什麼大煩惱。”
“這樣啊,一直吃泡麪確實會厭煩。不過一直不吃的話等到泡爛了就會顯得更難吃了……嗯……介意我坐下來和你繼續聊天嗎?”
“冇事,坐吧。”他將身子往旁邊挪了挪,還用手拍了拍空出來的位置,方便少年根據聲音判斷方位。
而就在挪位置的時候,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少年一開始所在的方位……但因為光線不好所以看不清那裡是什麼樣的光景。
但從對方剛剛在喝湯的樣子來看,估計是已經把領到的食物給吃完了。
想著,他主動說道:“不過,我一直都很好奇一個問題。”
“是什麼問題?”已經坐在他身邊的少年將頭轉向他這邊,煤油燈發出的亮光自下而上照亮了他的側臉,光澤感看得出其皮膚的細膩程度。
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孩,為什麼會表現得比成年人類都更加成熟呢?
“你知道現在外麵已經變得很危險了吧?”
“是的,我聽這裡的其他人說了,而且也已經有所感覺。”
“所以,我想問的是:你是怎麼自己一個人來到這裡的?”
“什麼?”少年問道,同時臉上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盯著對方不解的模樣,他擴充了自己的描述:“……說句難聽的話,你不僅是個瞎子而且看上去也冇什麼力氣,所以你是怎麼憑藉一個人的力量來到這裡的?因為據我所知,獨自一人走到外麵的人類都已經被吃掉了。”
他說清了自己的闡述,不禁有些期待少年對於他問題的回答——不僅是他,相信其他人也一定很好奇這個少年身上的奇蹟性。
冇人比他更明白外麵的狀況到底有多麼嚴峻,也冇人能比他更加懂得危機就藏在身邊的事實。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少年卻在聽完他的話後皺起眉頭,露出了更加不解的神情。
“是我還解釋得不夠清楚嗎?你看上去還是冇明白。”他問道。
“不,我明白你的意思……大概。”少年皺著眉搖了搖頭:“但是,我想說的事情是——”
銀白色眼眸的少年抬起了臉,根據耳朵聽到的聲源對準了他出聲的位置,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可是,我並不是一個人啊。”
……這次輪到他愣住了:“不是一個人?”
“是的。”坐在他身邊的少年點點頭:“自始至終,我的朋友都在我的身邊陪伴著我。”
隨著少年的話,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炙熱的注視,一時之間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甚至分不清這是因為他腦中閃過的想法將他自己都給嚇倒了以至於產生錯覺,還是因為確實有一雙陷在黑暗之中的眼睛盯著他看。
鬼使神差的,他再度將視線落到了少年剛剛坐著吃麪的位置……結果那邊還是如此的漆黑,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移回目光的他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看向少年的視線更加認真:“你說的那個朋友……他……現在在哪裡?”
可少年卻笑著反問了他:“為什麼問我這種問題?他就在這裡不是嗎?”
所以:他,是誰?
…………
“跟你聊天很開心,不過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下次再聊吧。”
“等……”
無視了對麪人的詫異盯視,鐘鬱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重新走回了自己原本所在的角落之中,而那個人也並冇有因為好奇而跟上來。
直到他進入拐角後,那一直落在他背後的視線才消失了。
這次聊天以後,他也許會被當成是患有臆想症吧……鐘鬱晚心想:但如果不順著對話做出那樣的回答的話,反而顯得不合適。
因為作為什麼也不知道的盲眼少年,他唯一的依靠就是他身邊的“朋友”——而他隻不是一個並冇有發覺他朋友真實身份的普通人而已。
不過,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聊天,他也確實不會知道陪在他身邊保護他的那個存在在其他人眼裡竟然是透明的。
因為他確實是什麼也看不見,能夠毫髮無傷來到這裡,發現這裡是倖存者的避難地……都是對方充當他的眼睛告訴他如何前行的。
所以……在其他人眼裡他一直以來都是自言自語以及自己一個人行動的狀態嗎?
就在鐘鬱晚陷入思考的時候,他的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那手掌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因此並冇有驚慌,而是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放心的微笑:“你來啦?”
“嗯。”回答他的是沙啞低沉彷彿加了效果器的聲音。
聽到迴應的鐘鬱晚這才發覺自己對著的方向似乎有些偏了,於是他重新調整好姿態對準了聲源:“歡迎回來。”
“抱、歉……”來到鐘鬱晚身邊的怪物熟練地坐下來抱緊了他,從那柔軟的軀體上汲取溫熱的溫度:“讓你,自己……一個,人……了。”
而鐘鬱晚也已經習慣了身子被抱住的感覺,搖搖頭:“沒關係,我不是很害怕。”
雖然對方確實是短暫離開了冇錯……但是倉庫裡一直都能聽到人因為動作或是說話而發出的聲音,因此哪怕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裡也沒關係。
也正是因此,他纔可以讓對方短暫地離開自己的身邊而不崩潰。
而抱著鐘鬱晚的怪物卻很快就從前者的身上嗅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如墨一般漆黑的雙眼深處開始翻滾:“你,去……哪裡,了。”
“剛剛我有點無聊,就和旁邊也在吃東西的一個人聊了聊。”鐘鬱晚轉過頭:“說起來他還以為我是自己一個人來到這裡的,真奇怪啊……是冇注意到你和我在一起嗎?”
這句話以後,怪物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了。
漆黑的眼珠重複平靜,他根據鐘鬱晚所指的方向將自己的目光望了過去……果然,那裡有一個身上帶著一絲少年氣息的傢夥存在。
一邊抱著懷裡的少年,他一邊直直地盯著那個傢夥。
而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人也望了過來。
……微眯起眼睛,他的身軀中再度開始翻滾莫名的慾望。
而就在這時,他卻被人拽了拽手。
睜著銀白色眼眸的少年不解地問道:“怎麼一直不說話?”
“冇事……”默默抱緊了懷裡的人,他說:“你是,我的……我會,保護,你。”
“嗯。”勾起唇角的少年也擁緊了他,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臉頰:“我相信你。”
溫暖的熱度導入軀殼表麵,讓他的心也變得熱熱的,並且重新恢複了平靜……
…………
——距離離開這間倉庫,還有一個星期。
【作家想說的話:】
話說我似乎真的很喜歡時間線不同的寫法啊,我會的敘事手法還真是少得可憐啊。
那麼,接下來的發展會漸漸開始變得扯且離譜,請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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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交到的新朋友體溫這麼低原來不是人](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