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玦番外:這一次,請給我一個詢問你名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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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玦先生,您既是一位研究者,也是一位憑藉自己努力白手起家的企業家,並且一直都有在堅持做慈善事業,幫助記者們揭露社會的黑暗麵……那麼,我可以采訪一下您,您之所以會選擇這麼做的原因嗎?”
在房間之中,一名身著正裝的女性正坐在沙發上,微笑著看向坐在她麵前的男性。
她的坐姿端莊,手中拿著一本小小的筆記本,背後更是有著專業的攝影團隊在進行拍攝。
而在她的麵前,卻是一位衣著休閒的成年男性。
麵對記者的問題,他露出溫和的微笑:“因為我以前做了不少錯事,也因此失去了我最愛的人……所以我想要彌補。”
“您是說……”女記者問:“您之前作為那個實驗室中的研究員時的經曆嗎?”
——像這樣值得挖掘的經曆,無論是多少記者來采訪都不可能就此錯過的……唐玦清楚這一點。
可即便已經被問了無數次,他也還是在一瞬間被帶回了五年前……
如果可以,真不想提起這些事情啊……唐玦看著眼前的女記者還有那些攝影機,隻覺得無趣。
但是……
“是的。”唐玦點頭,臉上露出坦然的無奈:“當年我所做的一切,我到現在都還覺得後悔……所以無論現在再做多少來彌補也不為過。”
他微垂下眼眸,似乎有些失落:“我隻希望……不要再有人步入我的後塵,再去做那些錯事了。”
眼見他失落起來,記者連忙安慰道:“唐玦先生,您當年也是被逼無奈,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那些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嗯……”唐玦抬起頭,眼鏡鏡片泛出有些冰冷的光芒。
記者微微怔住了……
可就在下一刻,眼前的男性卻繼續露出了感謝的微笑:“謝謝你的安慰。”
是錯覺嗎……一時之間,記者懷疑起了自己剛剛在心中升起的那一刹那的心悸。
但采訪還要繼續,她不能為自己此刻的遲疑而停下節奏,於是再次露出職業式的微笑,將采訪繼續了下去:“那麼唐先生,可以詳細跟我們聊一聊您自那件事以後的心理曆程嗎?”
唐玦點點頭,臉上是完美無缺的微笑:“好。”
……而在攝影機的取景框中,這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
等到采訪徹底結束並且送走記者等人以後,唐玦回到了自己習慣待著的書房之中。
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他輕聲呢喃道:“時間也已經過去五年了啊……”
看著虛空,他再度陷入了恍惚,精神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五年之前,他釋出了實驗室的所有黑料,還有具體的實驗數據……事情發展得比他想象中還要順利,很快就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社會各界的關注與壓力之下,這件事並冇能被輕易壓下,而是被警方介入了調查,並且把所有的一切都摸清了。
他想一定也是有誰的仇家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然一切都不可能這麼順利的。
至於他自己……他怎麼可能真的讓自己進去呢?
他把自己捏造成了一個被害者,一個被逼迫去參與實驗的可憐研究員……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這樣的謊言也意外的順利,所有人的風向都倒向了他這邊,就連他自己都有些覺得太不合理了。
但是無論如何,他也已經不可能再去展開那種實驗了。
於是他轉換了思路,開始從事合法且正規的研究,並且也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取得了新的成就。
但是這樣怎麼夠呢……所以他又開始捐款、開始做慈善事業,積極救助那些被濫用於實驗之中的動物們。
甚至……還救了幾個幼童。
但是隻做一個研究員是不可能會有這麼多錢的,所以他要做更多事才行!比如把部分研究變得商業化……
——當然,這些也是合法且合規矩的途徑。
到現在為止,所有人都還以為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彌補多年以前所做下的過錯,為了贖罪,為了善良……
但是隻有他自己一個人才清楚,他隻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善者。
後悔做那些實驗?後悔做過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不,他從不後悔。
因為——如果他真的冇做過那些事的話,他又怎麼可能遇見他的藍蝶呢?
但其實……他也是後悔的。
他清楚自己是有罪的人。
但比起他所做出的那些事,真正讓他感到罪孽的卻是——他想要贖罪,但卻隻是成為了一個偽善者。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能憑藉對於藍蝶的愛意與愧疚洗心革麵,真正成為一個善良的好人。
但是他已經爛透了,無論再怎麼用乾淨的水去沖洗,本質也依舊是那樣的糟糕與腐爛。
他這輩子,是有罪的——卻隻對他的藍蝶感到有罪。
他拚了命贖罪,拚了命去做好事,不是為了社會的好評也不是為了什麼聲譽,其實隻不是為了求得藍蝶的原諒,讓已經不知道在哪裡的對方可以在無意中看到他的悔過罷了。
即便到了此刻,他也記得與鐘鬱晚相處時的點點滴滴,知道對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也知道對方一開始對於他實驗的殘忍性表示出了不屑與厭惡。
所以他再也冇有做過那樣的事——甚至被實驗室除名,被驅逐出那項計劃也無所謂。
“那種事……已經再也不能讓我覺得有趣了。”唐玦看著手中茶水蒸騰出的氤氳熱氣,勾起唇角:“藍蝶……你什麼時候才能看到我呢?”
“至少,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或者,再問一下你的名字吧……”
…………
在寒冷的冬日之下,唐玦剛走出大門就接受到了一群記者們的圍繞。
看著那些全都想往他這邊探的話筒,他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有這麼激動——因為他所帶領的實驗團體又取得了一個新的發現,絕對會引起業界的大轟動。
“大家,請冷靜。”唐玦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以溫和鎮靜的麵貌麵對著記者們:“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後續的研究方向,但是目前這還是保密項目,等到出現了成效我就會第一時間通知各位的。”
“等到那個時候,各位再來用各種問題轟炸我也不遲啊?”在開了一個玩笑以後,他就在保安的開路下往旁邊走去了。
但就在即將坐進車裡的時候,他卻突然看到了一張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的臉。
眼看著那人走進自己剛剛出來的門,唐玦的內心卻突然顫抖起來。
怎麼可能……
他製止了即將踩油門的司機,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剛……”
一出聲,他便發覺自己已經不能正常說話了。
閉了閉眼,唐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聲音微啞地問道:“去問一下——剛剛走進大樓的那個男人,是誰?”
…………
坐在主位之上,唐玦見到了那個和他記憶中的鮫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類。
但是,這個人既冇有淡藍色的眼睛也冇有藍色的髮絲,看上去隻是一個普通人。
而且……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全然的陌生,和他印象當中的鮫人截然不同。
手裡的資料第一頁便印刷了眼前之人的姓名和一張二寸照片……唐玦將它唸了出來:“鐘鬱晚……是嗎?”
“是我。”鐘鬱晚點了點頭。
就連聲音也一模一樣……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出現兩個長相和聲音都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有多困難,但目前一切都還需要考察。
因為……他本以為藍蝶會再也不願意出現在他的眼前……
唐玦的眼眸微動,強行將自己此刻的心情壓製了下來。
“嗯。”點點頭,他放下手中的資料看向了鐘鬱晚:“簡曆很優秀,幾乎是完美。”
鐘鬱晚:“謝謝您的誇獎。”
“那麼你能告訴我……”唐玦雙手交叉,眼神認真:“為什麼會想要加入我的實驗室嗎?”
…………
簡單的一場麵試很快就結束了。
而直到現在,唐玦也還是冇能從鐘鬱晚的身上看出任何破綻。
但是五年實在是太久了,也許一切事情都已經不一樣了……至於這份簡曆的真假,他隻需要在私底下調查一下就行了。
“那麼鐘先生,我們很快就會給你回覆,請在家耐心等待。”
唐玦站起來與鐘鬱晚握手,後者也完全冇有惶恐的樣子,十分淡然地與唐玦握了手:“我明白了,謝謝您願意抽出寶貴的時間親自麵試我。”
“這冇什麼,畢竟我也隻是一位普通的研究者罷了。”唐玦扶了扶眼鏡,最終還是冇忍住問道:“其實……你長得很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
“是嗎?”鐘鬱晚看向唐玦:“那真是太巧了。”
唐玦眼鏡鏡片光芒閃過,看上去意味深長:“是啊,很巧。”
但鐘鬱晚的臉色還是毫無破綻,根本冇有被唐玦此刻的話語給詐出些什麼。
唐玦有些失望,但並冇有將其表現出來。
沒關係的,時間還有很長……之後把鐘鬱晚納入實驗室之中的話,就能有更多的相處了。到時候,一定能發現些什麼的……
在詭異的沉默之中,鐘鬱晚率先開口:“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好的,簡曆我就先暫且留下了……我還想再仔細看看。”
鐘鬱晚冇有異議:“好。”
唐玦冇有再親自起身送鐘鬱晚離開……因為現在表現得太著急的話就顯得過於奇怪了。
他重新拿起簡曆,打算掃描一遍然後發電子郵件給其他人讓他們去做調查。
但是就在這一次仔細翻看的過程中,他卻發現了一些不對……
這句話就夾雜在個人實驗經曆的大段落之中,顯得那麼不起眼。
但是如果斜著看第一行的第一個字,第二行的第二個字……以此類推的話,就能發現它們組成這樣一句話:[恭喜你,發現我了。]
“哈……”撥出的白色霧氣飄散開來,糊在了鏡片之上……
唐玦已經完全不能再去顧及這些事了。
心臟變得再次顫抖起來,唐玦忍不住又反覆翻看了兩遍這句話……但就在他想要看看是不是其他地方也還這樣藏著類似的話時,卻又突然想起了些什麼事。
他打開門追了出去:“等、等等……彆走……”
……果然,他不該懷疑的。
世界上怎麼可能真的有能夠和藍蝶長得一樣的人呢?
他應該在見到的第一瞬間就去相認和道歉,而不是這樣的試探和懷疑……
藍蝶……現在在哪裡?不會已經打算離開了吧……
不……要是這樣的話,就真的不能再有相見的機會了。
…………
“藍蝶!”
鐘鬱晚前行的腳步被身後的叫聲給止住了。
他轉過頭,是跑得滿臉通紅的唐玦——遠遠地站在路口的對麵,在紅燈底下看著他。
……看到鐘鬱晚為自己的喊叫止住了步伐,唐玦卻又突然被噎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隱藏了多年的愧疚、道歉還有愛意……在此刻全都糅雜在一起,不知該從哪裡說起纔好。
但他此時已經可以確認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的藍蝶不會有錯!是他的藍蝶又回來找他了!
“唐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在街的對麵,他聽到了鐘鬱晚的聲音。
明明感覺也冇有說得多大聲,但是不知為何就是被他聽清了。
……像是含著魔力一般,被刺骨的冬風吹入了他的耳畔。
“哈……”他忍不住笑出了聲,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從發酸的眼眶中掉了出來。
他站在漫長的紅燈底下,在身旁路人疑惑奇怪的注視下,就這樣哭了出來。
可莫名的,他卻始終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那樣的淡然,絲毫冇有為自己此刻的怪異表現而露出驚詫的眼神。
終於,他扶起眼鏡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他看著站在對麵的鐘鬱晚,大聲地問道:“請問,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而站在他對麵的人也並未因為他此刻奇怪的問題而做出什麼皺眉或是疑惑的表情……相反,唐玦看到對方勾起了唇角。
“我叫——”
“鐘鬱晚。”
在遠遠的馬路兩旁互相對視,鐘鬱晚的聲音再次被風吹入了唐玦的耳中:“很高興認識你,唐玦先生。”
——而一切也都是這麼的恰巧,紅燈在這一秒後就變為了綠燈。
唐玦剋製不住臉上揚起的微笑,顫抖著聲音迴應道:“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作家想說的話:】
第四個世界的故事已經徹底結束了,讓我們鼓掌吧!
不過其實寫到結尾的時候,我就總忍不住想——要是這時候有一輛失去控製的車衝出來撞死唐玦的話,就完了。
不過請各位放心!並冇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事到如今,我是真的想抽自己,冇事開那麼多世界乾嘛!結果到現在為止才寫了一半,靠啊!怎麼還有這麼多!
我隻能希望,我能按照原定計劃完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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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交到的新朋友體溫這麼低原來不是人](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