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蹲在岩壁角落,手裡捏著那台微型記錄儀。螢幕上的加密信號已經斷開,但殘留的傳輸日誌還在閃爍。他盯著最後一行數據流,手指快速滑動。
“這個信號不是直連外部。”他低聲說,“是通過中轉節點跳轉的。”
葉輕語從通道另一頭走來,腳步很輕。她接過設備看了一眼,眉頭微皺:“中轉延遲隻有零點三秒,說明對方的接收端就在附近。不超過兩百米範圍。”
林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碎片,也猜到我們會繼續深入。所以派人盯著。”
“不隻是盯。”葉輕語搖頭,“是想掌握我們的每一步節奏。剛纔那段視頻如果被傳出去,接下來所有行動都會被打斷。”
林楓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他把記錄儀遞過去:“你能反向追蹤嗎?”
葉輕語接過設備,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調出空間波動圖譜。幾道紅色光點在結構圖上閃現,分佈在三條不同通道內。
“這三個位置都有能量擾動。”她指著其中一條向下的斜道,“這條是最短路徑,通向主控室下方的廢棄迴廊。如果是我要埋伏,也會選這裡。”
林楓走近那條通道口,伸手摸了摸牆麵。石料表麵有一層薄薄的濕氣,溫度比其他區域低不少。
“有人動過這裡的空間節點。”葉輕語跟上來,從戒指裡取出一塊半透明的晶片貼在牆上。晶片邊緣泛起微弱藍光,“有人布了隱形探測陣,應該是用來監控進出人員的。”
林楓收回手:“也就是說,不管誰走過這裡,資訊都會立刻傳出去。”
“冇錯。”葉輕語收起晶片,“但我們也可以利用它。”
她轉身看向林楓:“我能做一個假的空間標記,偽裝成碎片信號源。再配合一個定向傳送矩陣,隻要有人靠近觸發,就會被直接送進岩漿池底層。”
林楓看了她一眼:“他們會懷疑是陷阱。”
“所以不能做得太乾淨。”葉輕語嘴角微揚,“得留個破綻,讓他們覺得這是意外暴露的線索。”
林楓點頭:“怎麼做?”
葉輕語從戒指裡取出一枚小型符石,表麵刻著不完整的空間銘文。她輕輕一彈,符石飛向通道拐角,卡在兩塊岩石之間。
“這是低階空間信標,能釋放短暫波動。普通人看到會覺得是掉落的道具,實際上它是陷阱開關。”
她蹲下身,在地麵畫了一組交錯的線條。線條看似雜亂,實則構成一個微型法陣。
“我還會留下幾串腳印,方向指向這裡。腳印帶有輕微的空間殘留,像是匆忙離開時留下的。他們會以為我們發現了什麼重要東西,來不及帶走。”
林楓看著她的動作:“萬一來的不止一個人?”
“矩陣隻對單體生效。”葉輕語站起身,“而且必須是主動接觸符石纔會觸發。其他人站在外麵不會受影響。”
林楓想了想:“你確定隻有帶惡意的人纔會被傳送?”
“陣法加了識彆機製。”她抬手打出一道光紋,“感知到敵意波動才啟動。如果是誤入或者中立狀態,隻會觸發一次煙霧警報。”
林楓不再多問:“什麼時候能完成?”
“現在就可以。”葉輕語閉眼凝神,雙手快速結印。空中浮現出淡藍色的光絲,沿著地麵法陣緩緩流動。幾息之後,整片區域的氣息完全扭曲,肉眼看不到任何異常,但空氣中多了某種看不見的張力。
“好了。”她睜開眼,“陷阱已啟用,等魚上鉤。”
林楓靠在牆邊,冇有說話。兩人安靜等待。
大約過了十分鐘,遠處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雙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音。
林楓朝葉輕語使了個眼色,兩人迅速退到側方暗處。
一個身影出現在通道入口。黑衣蒙麵,胸前掛著信號增強器。他左右看了看,慢慢走進通道。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那枚符石上。停頓兩秒,彎腰撿起。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符石的瞬間,腳下地麵突然泛起一圈波紋。他猛地抬頭,身體開始扭曲。
“什麼——”
話冇說完,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扯進虛空。波紋一閃而逝,原地隻剩下一縷未散儘的空氣震盪。
幾秒後,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消失。
係統提示音響起:【清除敵方斥候,獲得情報碎片×1】
林楓走出藏身處,眉頭鬆開:“死了。”
葉輕語走上前,手中法盤亮起紅光:“他的裝備殘留了識彆碼,是‘傲世’公會的製式潛行服。編號尾數是七六八,屬於陳天傲直屬偵查隊。”
林楓眼神冷了下來:“果然是他。”
“這人死前發出了最後一次信號。”葉輕語翻看法盤數據,“內容被加密,但傳輸目標地址顯示在東區第三哨站。他們在那裡有臨時據點。”
林楓低頭看著地麵殘留的法陣痕跡:“既然他們想知道我們在乾什麼……那就讓他們繼續聽。”
他轉向葉輕語:“還能再做一次同樣的陷阱嗎?”
“可以。”葉輕語點頭,“但不能再用同一套模式。第二次他們會小心很多。”
“不用一樣的。”林楓聲音低沉,“下次換個方式。讓他們以為自己占了便宜。”
葉輕語看著他:“你想引陳天傲親自出來?”
“他不會來。”林楓搖頭,“但他一定會派更多人。隻要來一個,我們就清一個。”
他抬起手,係統介麵浮現。【情報碎片×1】靜靜地掛在任務欄裡。
點擊提取。
一段殘缺記憶投影出現——是那個斥候臨死前看到的畫麵。昏暗通道,符石發光,然後是空間撕裂的瞬間。最後幾幀裡,背景角落閃過一行小字:【中繼完成,數據已上傳至主控終端】。
林楓盯著那行字:“他們收到了。”
葉輕語問:“要不要乾擾後續傳輸?”
“不用。”林楓合上介麵,“讓他們收到。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按他們的節奏走。”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穩:“真正的節奏,是我們定的。”
葉輕語跟在他身後:“接下來去哪?”
“主控室。”林楓邊走邊說,“剩下的碎片在那邊。他們越是盯著,我們越要快。”
通道逐漸變窄,兩側石壁上出現了古老的銘文刻痕。有些地方已經被腐蝕,但仍能看出大致走向。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金屬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藍光。
“就是這裡。”葉輕語上前檢查門鎖,“老式量子鎖,需要雙頻密鑰才能打開。”
林楓從戒指裡取出一塊三角形晶片:“用這個試試。”
晶片插入鎖孔,發出一聲輕響。門上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緩緩開啟。
裡麵是一間圓形房間,中央懸浮著三塊漂浮的碎片。每一塊都在緩慢旋轉,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林楓走進去,抬頭看著那些碎片:“還差七塊。”
葉輕語站在門口警戒:“這裡不安全。剛纔的動靜可能會引來第二批人。”
“我知道。”林楓走到控製檯前,開始調取數據,“先把已有資訊整合一遍。看看能不能提前鎖定下一個座標。”
他操作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一張地圖。十幾個光點分佈在不同區域,其中一個正在閃爍。
“找到了。”他說,“下一個在地下三層,寒鐵礦坑。”
葉輕語走過來看了一眼:“那裡是禁區。進入需要特殊權限。”
“我們現在就有。”林楓指了指剛拿到的情報碎片,“這個能解鎖三級以下的所有封鎖區。”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動。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走廊地麵。
兩人同時回頭。
林楓把手放在劍柄上:“有人來了。”
葉輕語迅速關閉控製檯:“速度點,彆讓他們堵在裡麵。”
林楓最後按下一個儲存鍵,轉身就走。兩人剛踏出門檻,身後金屬門就開始自動閉合。
走廊儘頭,三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人影正快步逼近。領頭那人手裡拿著一把高頻震盪刃,刀尖朝下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林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球形監控。
監控紅燈閃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他猛地將手中的記錄儀砸向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