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的嘴角還在上揚,那排泛黑的牙齒在控製室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艾莉婭冇有遲疑,槍口直接壓了上去,扣下扳機。
“砰!”
子彈穿透顱骨,屍體向後倒去,撞在牆上滑落。她立刻轉身,一腳踢開對方手腕,防止他臨死前觸發隱藏裝置。可就在她低頭檢視時,主機螢幕突然跳出血紅警告:
【係統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30秒】
葉輕語靠在操作檯邊,臉色發白。她的手指還在鍵盤上,但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火辣辣地疼。她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
“還能動嗎?”艾莉婭蹲到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能。”葉輕語咬牙,“隻要電源不斷,三段指令輸完就行。”
“我來撐住。”艾莉婭抽出匕首,翻手插入主機側麵介麵,用刀身導電強行繞過斷電保護。火花一閃,螢幕上的倒計時停在21秒。
葉輕語深吸一口氣,開始輸入最後一段加密代碼。她的指尖發抖,但每一個按鍵都精準落下。第一行完成,第二行滾動出字元,第三行光標閃爍。
她敲下回車。
綠色提示跳出:
【EMP協議已啟用,倒計時3秒】
艾莉婭鬆開匕首,迅速檢查四周。控製室裡再無活口,通風管道空蕩寂靜。她抓起掉落的脈衝槍,擋在葉輕語前方。
外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貨輪甲板上,林楓握緊燼炎劍,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火焰已經熄滅,殘骸冒著青煙。他耳朵裡的遮蔽塞微微震動了一下,這是葉輕語預設的信號。
他知道,要來了。
蘇月站在辦公樓頂,雙手依舊維持著結印姿勢。雖然空間封鎖陣已被破,但她仍能感知到地底深處傳來的波動。那股力量不再是雜亂衝擊,而是有節奏地起伏,像心跳,又像某種喚醒儀式。
她皺眉。
這不對勁。
炎姬守在外圍通道口,手裡攥著火符。她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壓得很低,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麵而來。她啐了一口:“這鬼地方,打完還不讓走?”
話音剛落,整艘貨輪猛地一震。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而是一種從底部傳來的共振。地麵發出低沉嗡鳴,像是金屬被磁力撕扯。
緊接著,藍光炸開。
一道環形電磁波從貨輪引擎艙底部擴散而出,呈扇麵席捲整個廠區。所過之處,監控螢幕瞬間黑屏,無人機像斷線風箏一樣墜落,砸在地上冒煙起火。遠處幾輛裝甲車的引擎戛然而止,車燈熄滅,警報器發出幾聲短促鳴響後徹底安靜。
所有電子設備癱瘓。
林楓穩住身形,耳塞微熱,但功能完好。他抬頭看向控製室方向,那裡亮著唯一的綠光。
成功了。
艾莉婭靠著牆喘氣,脈衝槍掉在地上。她看了眼葉輕語,後者正盯著螢幕,確認狀態。
“上傳完成了。”葉輕語低聲說,“他們的座標、通訊頻段、能源節點……全都在主服務器備份庫裡。現在,誰也藏不住了。”
艾莉婭點頭,伸手扶她站起來。葉輕語腿一軟,差點摔倒,全靠艾莉婭架住肩膀纔沒倒下。
“你太拚了。”艾莉婭說。
“值得。”葉輕語笑了笑,U盤還緊緊捏在手裡。
林楓快步穿過甲板,躍上舷梯,直奔控製室。門是開著的,他一眼就看到兩人。艾莉婭攙著葉輕語,後者臉色蒼白,嘴脣乾裂,但眼神清醒。
“怎麼樣?”他走進來問。
“EMP覆蓋全場。”艾莉婭說,“敵方電子係統全部失效,包括備用鏈路。我們現在掌握主動權。”
林楓看向葉輕語。她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他剛想說話,耳機裡傳來蘇月的聲音:“下麵的東西醒了。”
聲音很冷。
林楓立刻抬頭望向辦公樓方向。蘇月站在樓頂邊緣,劍尖垂地,長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她閉著眼,像是在感受什麼。
“什麼醒了?”他問。
“封印。”蘇月睜開眼,“有人在用血脈做引子,啟用古老契約。靈力流動方式……和陳家有關。”
林楓瞳孔一縮。
陳天傲的家族。
他立刻下令:“炎姬,守住外圍,不準任何人靠近。艾莉婭,帶輕語出來,彆碰任何殘留線路。我上去找蘇月。”
“我不走。”葉輕語突然開口,“主機還有最後一條日誌冇讀完,可能是關鍵資訊。”
林楓回頭:“你說什麼?”
“讓我看完。”她說,“就幾分鐘。”
林楓猶豫了一瞬,最終點頭:“艾莉婭留下陪她,其他人按計劃戒備。”
說完,他翻身躍出控製室,幾個縱躍登上辦公樓外牆,踩著破損的鋼架一路攀上頂層。蘇月冇動,依舊盯著地麵。
“你能確定是陳家?”林楓落地時問。
“我能感覺到那種氣息。”蘇月說,“陰煞中夾著血親共鳴,偽裝不了。而且……這股力量的目標不是我們。”
“那是?”
“是解開某個東西。”她抬起劍,指向貨輪下方,“封印鬆動了百分之三,如果繼續下去,會徹底崩開。”
林楓沉默。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敵人不隻是為了抓人,也不是為了打壓龍魂公會。他們在圖謀更大的事。
而葉輕語,正好撞進了這個局的核心。
控製室內,艾莉婭守在門口,目光緊盯走廊儘頭。葉輕語坐在終端前,手指緩慢移動,調出一段加密日誌。檔名是一串亂碼,但權限標記顯示來自“鷲巢”最高層級。
她輸入破解指令,進度條緩緩推進。
50%……70%……90%
“快了。”她喃喃道。
艾莉婭握緊短刃,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聲響。通風管道裡有輕微金屬摩擦,但她分辨得出,那是EMP餘波導致的結構鬆動,不是人為。
日誌解密完成。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契約者“鷲”,等待甦醒。基因鎖匹配度已達臨界值,預計釋放時間:T+4小時】
艾莉婭瞳孔一縮:“基因鎖?”
葉輕語冇回答。她正在快速翻看後續內容,眉頭越皺越緊。突然,她停下動作,盯著其中一段記錄。
“找到了。”她聲音發緊,“他們不是要用我的技術入侵係統……他們是想借我的血,打開封印。”
艾莉婭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我被綁,不是因為我是黑客。”葉輕語抬起頭,眼神震驚,“是因為我的基因序列,和陳家某個人完全契合。他們需要雙血共鳴,才能啟用‘鷲’的覺醒程式。”
艾莉婭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伏擊。
這是針對整個世界規則的篡改計劃。
“必須馬上離開。”她說,“這裡不能再待了。”
“不行。”葉輕語搖頭,“我把EMP信號源設成了循環觸發器,每隔十分鐘會自動補發一次脈衝。如果我們現在切斷連接,他們就能恢複部分係統,重新鎖定我們。”
“那你打算怎麼辦?”
“等林楓決定。”她說,“但我得把這段日誌傳出去。”
她將U盤插入介麵,開始上傳檔案。進度條緩慢爬升。
與此同時,林楓正站在蘇月身旁,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船廠陷入死寂,連風都停了。隻有貨輪底部偶爾閃過的藍光,證明剛纔那場電磁風暴真實發生過。
“你覺得陳天傲會親自來嗎?”他問。
“他會。”蘇月說,“這種級彆的儀式,他不可能假手於人。”
“那就等他。”林楓冷笑,“這次,我不讓他逃。”
蘇月看了他一眼:“你準備怎麼對付他?”
“讓他知道,背叛的代價。”林楓握緊劍柄,“不止是刪號那麼簡單。”
樓下傳來腳步聲。
是艾莉婭扶著葉輕語走了出來。兩人動作緩慢,但神情堅定。林楓迎上去。
“查到了什麼?”他問。
葉輕語張嘴剛要說話,忽然,地麵再次震動。
這一次,震動更強烈。
貨輪底部的藍光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血液在管道中流動。遠處海麵翻湧,浪頭拍打著碼頭樁基。
蘇月猛然抬頭,望向地下深處。
“不對。”她聲音變了,“封印……在主動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