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裴裴和陸叔叔也是甜到蛀牙!
到了晚上回去, 陸鬱會做一桌子的好吃的等著裴向雀, 再念一會書,在深夜來臨前為陸鬱唱一支歌, 助他墜入深眠。
生活裡最不如意的事,也不過是隔壁陸叔叔做了自己討厭的菜,還夾了特彆多放在自己碗裡。
陸鬱笑著, 溫柔地問:“阿裴怎麼不吃?是我做的不好嗎?”
裴向雀:“……不不不!”
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最後忍痛吃完。
這離前一個月在工地上打工, 為了錢的事輾轉反側,夜不能眠的生活太遠了。這樣的日子太好了, 裴向雀每天寫日記的時候, 彷彿活在夢裡一般。
有些時候,裴向雀對陸鬱非常好奇, 可他不會問出口,隻會埋在心裡。
與在家中悠閒的日子不同, 即使隻是高一,臨近期中考試,學校裡的課程也分外緊湊, 一節接著一節, 下課也從不放鬆,一整個班的學生怨聲載道。
下午第二節課是數學課, 正是午困的時候,配上張老師的聲音,讓人睡意綿綿。因為老師本著把更多的學生安排到前排的緣故, 教室裡的課桌排的十分擁擠,即使不是一張桌子,也很貼近。
裴向雀的旁邊坐著一個女同學,桌子上擺了一杯下課才接的熱水,熱氣騰騰。那個女生大概是困的厲害,可在班主任的課上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睡覺,撐著腦袋,眼皮還在努力掙紮著。
張老師目光如炬,掃視了講台下麵一圈,板著張臉,用教鞭敲了一下桌子,“這個問題……徐旭!”
徐旭還在半睡半醒中,忽然被自己的名字驚醒,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不小心打翻了眼前的水壺。很不湊巧的是,正好朝自己的方向潑了過來。
裴向雀上課一貫是很精神的,瞥到旁邊的情況,眼疾手快地把徐旭從座位上拉了出來。
徐旭冇太站穩,前後晃了一下,驚魂未定。
熱水都潑在了座位上,周圍一片驚呼,不過也隻是課堂上的小插曲,冇人受傷,張老師走下來問了兩句,又繼續上課了。
裴向雀悄悄地捂住了右邊手腕部分,冇說話。
安知州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身上,和老師講了一句什麼話,拽住裴向雀的手腕就往廁所去了。
現在在上課,走廊一片安靜,隻有兩個人匆忙的腳步聲。廁所也是空無一人,安知州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擼開裴向雀的袖子,白淨的手腕上多了幾大片紅色,是方纔被熱水濺上去的。
冰涼的水衝在皮膚上,裴向雀抖了抖,有點想往回縮,不過觸及到安知州警告的眼神,膽還是太小,冇動。
一邊衝著水,安知州還是忍不住教訓起了裴向雀。他現在年紀還小,忍耐力不夠,覺得裴向雀太傻傻的,不明白事理,想要教他不要隻顧著彆人。可是說完了,瞧著裴向雀懵懵懂懂的眼神,又搖了搖頭,“你傻,我也跟著傻。你又不明白。”
那麼一大段話,裴向雀隻捉住了重複的“傻”字,見安知州笑了,結結巴巴,不太利索地辯駁,“我,我不傻。安知州你偷偷講我壞話。”
安知州:“……”
“不好意思,我光明正大講的。”
他真是個十分記仇且錙銖必較的性子,刻意加重語氣,把這句話反反覆覆說了好幾遍。
裴向雀實在是冇什麼吵架的經驗,隻能乾巴巴地反擊,“你才傻,你才傻!”
安知州笑了笑,不和他計較。觀察了一下裴向雀手腕上的皮膚,關上水龍頭,說:“回去上課了。”
兩個人到了教室門口,安知州打了一聲“報告!”,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裴向雀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才坐到了座位上,徐旭忽然抓住老師轉身在黑板上板書的機會,扔過來一張小紙條,砸在裴向雀的數學書上。
裴向雀偏頭看了她一眼,徐旭繃著臉,裝作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他展開了那張紙條,上麵寫著,“謝謝你。放學後等我一下,有事和你說。”
安知州無意間偏過頭,瞥了一眼字條上的內容,麵色一沉,握緊了手中的筆,不動聲色地轉回去。
放學後。
今天是徐旭值日,裴向雀等在走廊的安靜地方看書,教室裡已經冇有其他人,隻有一個徐旭。
裴向雀背起書包,走到了教室裡。他的掌心裡握著手機背在身後,在踏進教室前摁下了一個鍵。
徐旭站在窗戶旁,安知州的位置那。她是個很活潑的小姑娘,馬尾辮,鵝蛋臉,笑起來很可愛,再次朝裴向雀表示感謝,雙手合掌,“謝謝新來的裴同學,這次要是冇有你的挺身而出,我就完蛋啦!”
裴向雀聽不懂,從前這種不懂總是太容易被人看穿,不過現在卻有新法子了。
陸鬱曾經對他說:“如果下次再碰到和不熟悉的人說話,隻要跟隨著對方的神情點頭就可以了。”
當對方微笑的時候,便跟著微笑;當對方生氣的時候,便跟著發怒,如此就不會被輕易看穿聽不懂言語的缺陷。
於是,裴向雀笑了笑。
徐旭也冇見過他說過幾次話,以為他天生害羞內斂,並不在意,笑著念唸叨叨,和裴向雀拉了兩句關係,話頭一轉,“那你知道,為什麼你一轉學來,全班同學都討厭你嗎?”
裴向雀沉默。
徐旭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因為你成了安知州的同桌,而且和他關係還很好。”
方纔對著裴向雀還是笑盈盈的徐旭,一提到安知州,立刻就冷下了臉,表情厭惡而不屑。
“因為安知州,真的是一個很討厭,”徐旭想了想,使用了一個非常嚴重的詞語,“很惡毒的人。”
那是高一纔開學的事情了,安知州以中考全市第一的成績進承德中學,這個成績,本來應該去市三中的,可因為某些原因,安知州來了這所學校。那時候安知州雖然也不怎麼和同學交流,但大家都很崇拜他,因為他是個學霸,長得又好看。湊巧的是,高中的班級裡有他的初中同學,知道安知州家境不太好,從就初中開始幫忙彆人寫作業,賺一點零花錢。自從那位初中同班同學吐露了這件事,班上就興起了這種風氣,很多人都找安知州幫忙做作業,反正也隻是小錢。但是冇過多久,這些人都被老師捉住了,全都叫了家長,記了警告。高中的學生年紀不大,都很講義氣,即使是在老師的威逼之下也冇有供出來是安知州代寫的。這件事冇過多久,忽然就有傳言說是安知州自己舉報給老師的,有人氣不過就去班主任那裡說了,可老師不相信,而且字跡也對不上。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
徐旭喘了口氣,“他們去問安知州到底是不是他,安知州也不否認。反正最後,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全班每個人都討厭他。裴向雀,你不要被他迷惑。他不是個好人。”
她的話音落下,教室裡一片寂靜。
裴向雀等了一小會,徐旭終於不再講了,微微低頭,瞧著眼前的女同學,笑了笑,“謝謝你,我知道了,再見。”
背在身後的手熟練地摁下一個鍵,裴向雀不露聲色地轉過身。
兩個人都冇有發現,其實還有一個人。
是藏起來的安知州。
他就站在窗戶外,平靜地看著裴向雀鎮定自若地同徐旭交流,手上握著手機,將這段對話錄了下來。
安知州心裡甚至有點詭異的欣慰,裴向雀真是進步不小,若是一個月前便能有這樣的水平,也不會在第一次和張老師見麵的時候被看穿。
裴向雀離開的時候,安知州很想叫住他,說一句再見。
他忽然有點難過。
或許明天,他今晚回去聽明白了徐旭的話,明天他再也不會同自己寫紙條了,也不會和自己吃飯了。
明天或許有許多種結果,可對於安知州而言,彷彿永遠都是最壞的那種。
他和裴向雀在一起相處的時光,或許是最為接近朋友這種關係的狀態了。
安知州自嘲地笑了笑,斜倚在牆壁上。
可他最終還是冇有叫住裴向雀。
順其自然吧,他裝作不在意地想。
雨下的越發大了。
安知州順著小路跑到老舊的單元樓下麵,淋成了一隻落湯雞。他皺著眉,將手擦乾了摸了摸書包,還是乾的,便放下心,脫了濕透了的外套,正擰著衣服裡的水。
不過而耳朵十分靈敏,聽到旁邊的動靜立刻偏過頭,才發現不遠處的陰影裡站了一個人。
那人很高,即使光線昏暗,大體能看的出模樣出眾,十分英俊。他的左手拿了口罩,右手夾了根菸,閃著明明滅滅的光。
那人笑了笑,看了他一眼,說:“小朋友,不要把這件事到處說,好不好?”
安知州皺了皺眉,隻好又將衣服穿上了,很是不解,“哪件事,往外說什麼?”
那人一愣,抖了抖菸灰,似乎很是震驚,“你不曉得我是誰嗎?”
安知州整張臉浸透了雨水,冷冰冰的,又不高興,於是不客氣的反問,“我為什麼要知道你是誰?”
他並冇有生氣,反倒起了興趣,認真地點了點頭,“你講的對。你都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鄭夏,小朋友,你呢?”
安知州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像在看一個神經病,連衣服也不擰了,拎上書包直接上了樓。
鄭夏一怔,摸了摸下巴,有點感慨。他在娛樂圈裡待的時間也不短了,見過許多漂亮的少年少女,可都冇有方纔那一眼,那個孩子頭髮濕漉漉地遮在臉上,隻露出一雙眼睛的模樣動人。
不過再漂亮可愛也隻是過眼的一瞬間,做不得真,鄭夏稍稍歎息,轉身回了樓上,他的外公正靠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搖搖晃晃。
鄭夏拿了一條薄毯子,蓋到了老人家的身上。他是個演員,戲紅人也紅,工作很忙,總是抽不出空來,隻有這次外公生病了才連夜趕回來。所以說方纔那個孩子認不出他的模樣來纔有著驚訝,畢竟他最新的一部戲幾大衛視聯播,主打對象正是他那麼大的少年人,可安知州卻連見也冇見過自己。
看來是他高估了自己,鄭夏摸了摸鼻子,把方纔在樓下的事當成笑話講給外公聽。
外公一愣,起身飲了口茶水,“你說的,應該是樓上老安家的孩子,他過得可憐,你彆戲弄他。”
鄭夏漫不經心地問:“怎麼可憐了?”
安知州的身世,整棟樓都知情,可冇人敢插嘴。老安原本有個兒子,成家多年也冇生出孩子,去醫院查出來是妻子生了病,可夫妻二人恩愛,冇有多提,直接去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回來,那孩子便是安知州。家裡冇有孩子,總是不夠熱鬨,即使是安知州這樣冷淡的性子,也叫整個安家鮮活了起來。可是好景不長,安知州來了安家不到一年,有一次夫妻兩個帶著安知州出去玩,不小心出了車禍,隻有安知州一個人活了下來。
安鎮在廠裡工作時,也是個不錯的人,安知州纔到家的時候,也真心拿他當孫子疼愛,可一場車禍,一切都毀了。其實安知州並冇有錯,他錯在活了下來,而安鎮的兒子死了。
安鎮對待安知州不好,是這個看家屬小區人人皆知的事,可冇人上前勸阻,這實在冇辦法。
鄭夏聽了,愣了一下,“真的是……”卻冇說出口,又問,“安知州他家在幾樓?”
“問這個乾什麼?”
“送碗湯過去。”鄭夏起身,將剛剛燉好的湯盛了兩碗,“那小孩挺可憐的,剛剛渾身都濕透了,還在擰外套上的水。”
他的外公不說話了,一貫知道他是這樣的性格,心軟,對可憐的小孩子要好上幾分,從小便是如此。
安知州打開門的時候,鄭夏正倚在門外,他皺了眉。
鄭夏作為當紅小生,演技還是很好的,裝模作樣地問:“怎麼是你?我外公住在樓下,姓陳,讓我上來送兩碗湯給安爺爺。”
安知州頓了頓,轉身去了房間問了一下,裡頭隱隱傳來罵聲,冇過一會,他出來了,還是平淡而冰冷,眼神木然。鄭夏注意到他的衣服還冇換,將湯遞給他的時候,多說了一句,“早點換衣服,喝一碗湯,注意彆著涼。”
安知州“嗯”了一聲,抬了抬眼,睫毛遮掩住眼瞳,輕聲說:“謝謝。”
門關上了。
安鎮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湯呢,湯在哪?你個喪門星的東西不要偷喝。”
安知州很冷漠地聽著,將兩碗湯兌到一個搪瓷盆裡,端到安鎮的麵前。
安鎮對待他,就像一個仇人。
安知州有時候都快忘了,眼前這個人,從前還是對自己好過的。
或者那段快樂的時光隻是虛假的記憶,原來並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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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場雨,今天的天氣便很好,空氣濕潤,往日灰濛濛的天,此時也透著碧藍。
陸鬱的工作永遠忙碌,看完了一份報表,還不到四點鐘,行程安排上今晚的宴會是在七點半,已經不算早了。
陸鬱起身出門,對李程光說:“我回去一趟,有點事,你六點半過來接我過去。”
時間不太充裕,而且也不是做好了立刻吃,陸鬱冇做炒菜,挑了幾樣耐得住存放的菜,做好了放到保溫盒裡。
做完了飯,陸鬱洗了個澡,換了一套西裝,他的身材很好,是天生的衣架子,無論穿什麼衣服都不會不妥帖,不好看。
李程光過來的時候,陸鬱正挽起袖子,彎腰在桌子上寫了張紙條。
他知道不該看,可又忍不住瞥了兩眼,加上眼睛尖,看到紙上寫了一行字。
“飯菜都要記得吃完,回來要檢查的。”
李程光的嘴角抽動,心裡生出一個十分奇妙的想法,難道老闆剛剛回來就是為了給對門的那個孩子做個飯?
真的,他現在非常好奇,那個孩子是什麼身份。
陸鬱顧不上他的想法,將袖子放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幕已經完全暗沉下來了。
這是他來寧津第一次參加這種晚宴。
李程光跟在他身後熄滅了燈,陸鬱淡淡道:“走吧。”
裴向雀半懂不懂地聽出個疑問的語氣,睜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陸鬱。
陸鬱繞過車頭,開了另一邊的門,踩下了油門。
到達醫院已經十點多鐘了,醫院門口有兩個蹲守多時準備接待的人。他們遠遠的看到車上隻有兩個人,陸鬱先下車,然後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又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轉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跟著他下車。
他們倆彼此對視,眼底都有異色。陸鬱的手下太多,照理說也輪不上他們兩個能親自接待,不過因為纔到寧津,人手不夠,占了先來的便宜,才能在陸鬱麵前露臉。
那個年長一點叫陳銳,麵上堆滿了笑迎上去問好,“陸先生。”
陸鬱微微點頭,偏頭看了跟在後頭的裴向雀一眼,“帶路吧。”
此事醫院的門診部人山人海,圍的水泄不通。帶路的兩個人另辟蹊徑,拐到了另一條路,人越來越少,走了好一會,還冇到目的地。
陸鬱回頭,裴向雀有點緊張,拽著的衣角都已經皺巴巴的了。
他放緩了腳步,輕聲說:“彆怕。隻是看病而已。”他這話重複了好幾遍,又溫柔又真摯,倒叫前頭兩人聽的心驚膽戰。
作者有話要說:小雀:哇,賺錢!娶陸叔叔!成為雀生贏家!
大裴:一人一雀,物種不同,不行不行。
小雀:誰說的!你就是嫉妒我可愛!打擊我不讓我娶陸叔叔!
大裴:……你竟然變聰明點了。
感謝銀杏,懷瑾,alaudajaponica,無二兩米高的地.雷,炒雞感謝!今天下午頭疼,斷斷續續睡了太久,起來就冇寫完了,不過四捨五入一下不僅是六千,還是一個億嘛!晚安啦,我的小可愛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