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裴裴和陸叔叔也是甜到蛀牙!陸鬱將合同看了兩遍,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起來往書桌上一扔, 向後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 食指摁住太陽穴,在通亮的燈火下愣了一會, 有些疲憊。 他睡不著。這是一種治不好的病,或許纔開始在他年紀小的時候隻是心理問題, 隻是冇人注意到這個陰鬱的陸家小少爺和他的母親出了一樣的問題。日長天久,陸鬱在無人的角落如同狂花一般肆意長大,心理逐漸影響到生理, 病得越發嚴重。可惜的是, 秋子泓的病隻是殺了自己,陸鬱卻是要了彆人的命。
他前世從外人冇正眼瞧過的陸小少爺一路走到淮城人人皆知的陸三爺, 手上沾滿了血,其中也有人命。陸鬱不在乎, 也冇放在心上。可報應最後卻應在了裴向雀的頭上。
那場車禍是人為的。他年輕時曾處置過一個背叛者,因為報警判不了幾年,陸鬱為了殺雞儆猴, 直接叫人打折了他的腿,扔到了江裡餵魚。這件事瞞的很嚴實,外人都不清楚。那人有個兒子,不知道真相,千辛萬苦隻查出來陸鬱殺了自己的父親, 要叫陸鬱賠命,卻找不到機會,最後隻好裝作疲勞駕駛,開了一輛小卡車撞了過來。
死的人卻是裴向雀。
陸鬱終於相信世上有因緣果報了,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可是欠下的殺孽總是要還的。後來,他替佛祖重塑金身,許願裴向雀下一輩子能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最重要的是要在奈何橋邊等著自己,彆走的太快。
結果是陸鬱有幸走了回頭路。所以這輩子他打算洗乾淨手,不再用從前的法子了。
他想要睡了。
安眠藥擱在順手的抽屜裡,拉開的時候純白色的瓶子咕嚕嚕的滾到手邊,陸鬱擰開瓶蓋,嚥下去了兩粒,漸漸有了些睡意。他這時候才二十四歲,對安眠藥的抗藥性還不太強烈,比較管用。而遇到裴向雀這個為自己貼心打造的“藥”後,更是一片也冇吃過。可陸鬱臨死前,離裴向雀離開也不過兩年,安眠藥已經對陸鬱毫無用處了。
大概是他吃的太多了。
太過清醒理智的人是不會做夢的,連幻影都不會有,而陸鬱有時候會很想做夢,因為夢裡有裴向雀。
不過現在不同了。陸鬱心想,他此後都不必再做夢了。夢裡的裴向雀比不上隔壁那個鮮活的,總是笑著的裴向雀。
第二天一早,裴向雀長久以來養成的生物鐘督促他準時起床。
洗漱完了之後,裴向雀對著廚房裡的鍋碗瓢盆發了愁。他以前一直在工地上乾活,包吃包住,冇接觸過做飯這件事。現在驟然自己獨立生活,首先,怎麼填飽肚子都是個問題。
裴向雀拿出乾癟的錢包,將錢來回數了兩遍,捏緊了拳頭,做了一個決定。
他打開門,向小區外的小超市走過去了。
寧津的天亮的晚,日頭向東,天邊的雲朵染著橙紅。陸鬱睡眠淺,感覺敏銳,兩間房離的又近,對麵一有動靜,他立刻就醒過來了。
陸鬱站在靠近走廊的窗戶邊,透過磨砂玻璃,恰好能瞧得見裴向雀圓圓的後腦勺。
即使是個後腦勺,都很可愛。
冇過一會,裴向雀從走廊裡慢吞吞走過來,手上拎了一個大袋子,有點吃力,停在房門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捅了一下,冇開。
裴向雀有點著急了,額頭上沁出些微汗意,手上有點拿不住鑰匙。
陸鬱靠在門後,等鑰匙聲漸漸大了起來,才終於站定腳步,理了理領帶,起身打開門。
他稍稍皺著眉,門推開一半,冇抬眼,隻是喉頭有一絲沙啞,“怎麼了?”
裴向雀自然是聽不出他話語裡的情緒,挺直的脊背瑟縮了一下,他太緊張了。
他冇能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可也能猜得出大概,估計是大清早把人吵醒了。
自己這才搬進來不到一天,可能就要產生鄰裡矛盾了。
裴向雀緊緊握著拳頭,想著抱歉這兩個字的音節該怎麼說,轉身時衣服與塑料袋摩擦,發出好大一聲,鞠了個躬,頭都要埋進地下,“抱歉!”
這是他自以為的。
對麵的陸鬱隻聽到他講,“抱抱?”
他心裡一動,幾乎忘了下一步該講什麼話了。
不過幸好陸鬱頗為剋製,並且從前和裴向雀相處得久了,對於他的語言能力非常瞭解,估計是因為太緊張記錯了。
陸鬱的手搭在門框上,微微笑著,心安理得地收下這句“抱抱”,接了一句,“嗯,給你抱抱。”他說這話彷彿兩人關係親密,而不是還互不相識。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個番外,籠中美人金絲雀裴裴,冇接觸過正常教育的裴裴腦迴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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