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心閣的酒意尚未散去,秋陽斜斜西沉,將廊柱的影子拉得頎長。蕭無悔倚著雕花欄,指尖拈著一片飄落的絡月藤花瓣,墨黑長髮垂落,與暗金紅色流光公子服相映,愈發顯得麵如冠玉,不見歲月痕跡。眾人正笑談著六界未來的安穩,他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刻意的喪氣:“這百年安穩算不得什麼,下個百年,指不定就撞上什麼莫名其妙的危機,我啊,怕是要不幸隕落了。”
話音剛落,庭中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固。
江玄凰握著楚驚瀾的手猛地收緊,金紅鳳凰紋廣袖下的指尖泛白,暗金瞳孔裡的笑意瞬間褪去,隻剩下急切與認真,幾步便走到蕭無悔麵前:“晚臣!不許胡說!你身具謫仙本源,又有幽冥太極術護身,還有我與驚瀾的護道玉佩,六界能傷你的危機寥寥無幾,怎會莫名其妙隕落?”
楚驚瀾也皺起眉,淺黃流雲袍的袖口無風自動,鬢邊霜白襯得神色愈發凝重:“蕭無悔,你又在故意說這些喪氣話。天界的天機閣日日推演,六界萬年內無滅頂之災,便是有小亂,我與玄凰、沈清辭等人聯手,也定能護你周全,何來隕落之說?”
“誰說不是呢。”林硯放下酒杯,鬢角霜白隨著動作晃動,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你這小子,就是閒的!我們都盼著歲歲平安,你倒好,天天盼著自己隕落,是不是覺得日子太舒坦了?”
江亦辰也附和,從袖中摸出一個現代樣式的平安符,遞到蕭無悔麵前:“喏,當年特意從家鄉帶的平安符,百年了一直帶在身上,現在給你!保你逢凶化吉,就算真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危機,也能化險為夷,絕對不會隕落!”
沈清辭緩步走來,眉心淡金印記微亮,周身本源之力愈發沉穩,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悔,你身具上古謫仙與幽冥太極雙重本源,已是六界氣運所鐘,尋常危機近不了你的身。更何況,六界羈絆皆繫於你,氣運相連,你若隕落,六界必亂,天道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夜燼將酒罈重重頓在石桌上,暗紅瞳孔裡滿是不耐,卻藏著真切的在意:“少在這裡烏鴉嘴!老子還等著千百年後再跟你拚酒,你敢隕落,我就算追到陰曹地府,也得把你拉回來!”
殷灼指尖的銀蝶驟然飛起,在蕭無悔周身盤旋,銀輝籠罩,鬢邊霜白襯得眉眼愈發溫潤:“銀蝶能預警趨吉,若真有危機,它會提前感知。再說,我的銀蝶與你氣息相連,就算真有意外,也能護你魂體不散。”
洛玄的黑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左耳銀狼耳耳釘閃著銳芒,發間的白絲與黑髮交織,語氣簡潔卻堅定:“我守望心閣,危機至,先斬之。”
雲清玄牽著雲念瀾走來,父子二人鬢邊皆染霜,卻神色溫和:“蒼梧山的天恒宗,可引天地靈氣為你護陣;雲家的上古陣法,能擋萬劫。晚臣公子若不嫌棄,可將望心閣與蒼梧山連陣,雙重守護,萬無一失。”
蕭燼瑜將一枚修羅界的魂玉塞進蕭無悔手中,魂玉冰涼,卻透著安穩的力量,他髮梢銀白,語氣淡淡:“修羅魂玉,可聚魂守身,就算真有隕落之危,也能借魂玉重生,你多慮了。”
慕宸淵也點頭,斷角處的龍鱗覆著淺白,金色豎瞳裡滿是篤定:“妖界的鳳凰真火與龍族玄冰,可融萬物、禦萬險。我與玄凰聯手,能佈下六界最強的防護陣,護你一世無憂。”
蕭無悔看著眼前圍得水泄不通的眾人,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反駁與叮囑,指尖的絡月藤花瓣被捏得微微發皺。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卻依舊繃著臉,語氣愈發喪氣:“你們倒是想得周全,可世事難料啊。萬一是什麼天道反噬,或是上古凶物復甦,再或是……我自己不小心踩空掉下去摔死了,那可不就是莫名其妙的隕落?”
“你!”江玄凰氣得差點跳起來,暗金瞳孔裡滿是無奈,“晚臣!你能不能盼著自己點好!踩空掉下去摔死?你可是能飛天遁地的人,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楚驚瀾也被氣笑了,淺黃流雲袍下的手點了點蕭無悔的額頭:“你這小子,故意逗我們玩呢?明知道我們擔心你,還說這種不著邊際的話。”
“哦?被你們發現了?”蕭無悔挑眉,墨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誰讓你們一個個都過得那麼安穩,有相守的道侶,有傳承的宗門,就我一個孤家寡人,不說點喪氣話,怎麼能引得你們這麼多人圍著我轉?”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蕭無悔是故意的!
林硯笑罵著拍了他一下:“好你個蕭無悔!都百年了,還是這麼腹黑!拿自己的‘隕落’開玩笑,就為了看我們緊張?”
江亦辰也跟著笑:“我說你怎麼突然這麼喪,原來是想刷存在感!早說啊,我們天天圍著你轉都行,彆拿這種事開玩笑!”
江玄凰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蕭無悔的墨黑長髮,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無奈:“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了。你若想有人陪著,我與驚瀾可以常來望心閣小住;六界的朋友也可以輪流來陪你,再不濟,我把妖界的鳳凰族都遷來靖安城,圍著望心閣住,讓你永遠不孤單。”
“彆彆彆!”蕭無悔連忙躲開他的手,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我可不想望心閣變成鳳凰窩。再說了,我就是隨口逗逗你們,哪用得著這麼大動乾戈。”
楚驚瀾看著他眼底的笑意,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就是嘴硬心軟。想讓我們陪著,直說便是,何必用這種方式。”
蕭無悔冇有反駁,隻是轉過身,望著望心閣外的靖安城。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市井喧囂漸漸染上暖意,炊煙裊裊升起,與望心閣的酒香、花香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溫暖的人間煙火圖。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有一群能讓他肆意調侃、真心牽掛他的朋友,有一座能讓他停靠的望心閣,有六界的煙火氣作伴,就算真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危機,又有何懼?
“行了,不說喪氣話了。”蕭無悔轉過身,墨黑的眼眸裡盛著夕陽的餘暉,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桀驁,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和,“下個百年,下下個百年,我都好好活著,守著這望心閣,陪著你們這群老東西,看六界安穩,享人間煙火。”
“這纔對!”眾人齊聲笑道,舉杯相碰,酒液清冽,映著夕陽的金輝,也映著眾人鬢邊的霜白與眼底的笑意。
望心閣的笑聲漫過圍牆,飄向靖安城的大街小巷,飄向六界的山川湖海。秋風吹過,絡月藤的紫花簌簌飄落,落在蕭無悔的墨黑長髮上,落在眾人的肩頭,也落在這百年相守、羈絆情深的歲月裡。
蕭無悔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說這種喪氣話了。因為他明白,有這群羈絆在,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有多少未知的危機,他都不會是孤身一人。而那些所謂的“莫名其妙的隕落”,不過是他用來調侃朋友、感受牽掛的戲言罷了。
夕陽漸漸沉入西山,望心閣的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光芒映著滿院的紅綢與紫花,也映著一群相守百年、不離不棄的故人。
六界安穩,故人不散,望心閣的故事,還將在歲月裡,續寫著一段段溫暖動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