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陣甫一啟動,天衍宗的山巔便被暗紫與赤金交織的霞光籠罩。陣紋自慕宸淵腳下蔓延,如虯龍纏上山峰,每一道紋路都泛著吞噬一切的戾氣,沈清辭佈下的金色本源守護結界,竟被陣力壓得滋滋作響,裂痕如蛛網般在結界表麵蔓延開來。
“噗——”結界的反噬之力撞入心口,沈清辭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吐在白衣上,刺目的紅與瑩白的衣料相映。夜燼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他的腰,雖胸口的龍息灼傷還在滲血,卻將他死死護在身後,暗紅的瞳孔怒視著慕宸淵:“藏頭露尾的龍族雜碎,敢傷他,我拆了你這焚天陣!”
慕宸淵立在陣眼中央,金紅龍紋長袍在陣風中翻飛,額間龍紋熾烈,墨金色龍角泛著冷光。他看著結界上的裂痕,金色豎瞳裡滿是睥睨:“不過是借了點本源之力的螻蟻,也敢與我抗衡?焚天陣專噬靈力本源,今日便讓你們一同化為陣中養料!”
話音落,他指尖掐訣,焚天陣的吸力驟然暴漲。天衍宗弟子的靈力被瘋狂抽離,不少修為低微的弟子踉蹌倒地,連謝珩的劍氣都黯淡了幾分,蘇晏的九尾虛影也微微震顫——這陣法竟能吞噬六界一切力量,連妖力、魔氣、鬼氣都未能倖免。
“這樣下去不行,陣法會把我們的力量全吸乾!”林硯攥著一疊剛畫好的爆符,額角滲著汗,他蹲在石後觀察陣紋,指尖飛快在地上推演,“陣紋是龍族上古符文,首尾相銜,陣眼就在慕宸淵的龍角上!隻有毀了陣眼,才能破陣!”
江亦辰率著鍛體弟子死死抵住衝上來的血影衛,玄鐵長槍刺穿一名血影衛的咽喉,回身又擋下一記修羅火,肩頭被灼傷也渾然不覺:“林硯!怎麼毀陣眼?我們幫你開路!”
謝珩長劍一挑,劈開三道襲來的龍氣,墨藍眼眸掃過陣中局勢,沉聲道:“慕宸淵的龍角有龍族本源護著,普通力量傷不了他。蘇晏,你九尾靈火是龍族剋星;殷灼,你的萬魂能纏他陣力;夜燼,你魔火可助靈火燃勢;我以劍氣破他龍角外層防禦!”
“好!”蘇晏應聲,周身九尾虛影驟然凝實,瑩白的靈火自狐尾尖燃起,帶著淨化一切的溫度,與蕭燼瑜的修羅火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清辭,借我一縷本源之力引火!”
沈清辭被夜燼護在懷中,強撐著提氣,一縷金色本源之力自指尖飛出,纏上蘇晏的靈火。刹那間,靈火暴漲數倍,金白相間的火焰劈開修羅火,直逼慕宸淵而去。殷灼見狀,指尖銀蝶化作萬道黑影,那是鬼界的怨魂與忠魂,纏上焚天陣的陣紋,硬生生拖住了陣力的流轉,他眉宇間的暗紅印記因魂核受損而黯淡,卻笑得狂肆:“慕宸淵,嚐嚐萬魂噬心的滋味!”
慕宸淵臉色微變,抬手凝出金色龍盾,靈火撞在龍盾上,滋滋作響,龍盾竟開始融化。他怒喝一聲,雙角爆發出熾烈金光,想要震開萬魂,謝珩卻趁機踏劍而來,劍氣凝作一道冰藍長虹,帶著大宗師的巔峰力量,狠狠劈在他的龍角上!
“鐺——”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山巔顫動,慕宸淵的龍角外層防禦被劈開,一道淺淺的裂痕出現在左角上。他痛得悶哼一聲,戾氣更甚:“找死!”
就在此時,夜燼推開沈清辭,周身暗紅魔火暴漲,哪怕胸口灼傷劇痛,也縱身衝嚮慕宸淵,魔刀劈出的刀氣裹著魔火,與靈火纏在一起,狠狠撞在慕宸淵的裂角上:“清辭的仇,今日連本帶利討回來!”
“還有我的!”林硯將所有爆符捏在手中,藉著江亦辰劈開的空隙,將爆符擲向陣眼,爆符在靈火與魔火中炸開,金紅的火光裹著符力,狠狠砸在慕宸淵的龍角上。
“不——!”慕宸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他的左角竟被硬生生炸斷,鮮血噴濺在焚天陣紋上。陣眼受損,焚天陣瞬間紊亂,暗紫的霞光開始消散,陣紋如碎玉般崩裂,反噬之力狠狠撞入慕宸淵體內,他一口鮮血吐出,身形踉蹌。
蕭燼瑜見勢不妙,立刻率血影衛護在慕宸淵身前,修羅火鋪天蓋地襲來,想要掩護二人撤退。“想走?”殷灼指尖一勾,萬魂纏上血影衛,拖慢他們的腳步,蘇晏的靈火織成火網,攔住退路,謝珩的劍氣直逼蕭燼瑜後心。
沈清辭此時已穩住氣息,他抬手引動本源之力,金色的光芒覆住整座山巔,那些被陣法吞噬的靈力,竟被本源之力儘數返還給弟子們。弟子們瞬間恢複戰力,呐喊著衝向妖兵,妖兵本就因陣法破裂軍心大亂,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哀嚎聲遍野。
蕭燼瑜被劍氣劈中肩頭,修羅火黯淡了幾分,他咬牙架開蘇晏的靈火,一把拽住慕宸淵:“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先撤!”
慕宸淵捂著斷角,金色豎瞳裡滿是怨毒,他狠狠瞪著沈清辭與身旁的四人,一字一句道:“沈清辭,謝珩,蘇晏,夜燼,殷灼……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還!六界本源,我勢在必得!”
話音落,他捏碎一枚龍族傳送符,暗金光華閃過,慕宸淵與蕭燼瑜帶著殘餘的血影衛,瞬間消失在山巔。餘下的妖兵群龍無首,被天衍宗弟子與魔界先鋒營的魔兵聯手清剿,不過半個時辰,山巔便恢複了平靜,隻留下滿地狼藉與血跡。
戰鬥落幕,眾人皆是一身傷痕。夜燼胸口的龍息灼傷因強行催動魔火而愈發嚴重,黑色的龍毒正順著經脈蔓延;殷灼靠在石邊,眉宇間的印記幾乎隱去,魂核受損的劇痛讓他指尖發白,卻還強撐著朝沈清辭笑;謝珩的劍上滿是豁口,肩頭被龍氣掃中,血肉模糊;蘇晏的九尾虛影淡了大半,狐尾尖的靈火幾乎熄滅,嘴角還沾著血。
沈清辭走到夜燼麵前,輕輕推開他捂著傷口的手,金色的本源之力緩緩覆上他的灼傷。龍毒遇著本源之力,竟瞬間被淨化,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夜燼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暗紅的瞳孔裡褪去了桀驁,隻剩溫柔,伸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血漬:“傻不傻,自己都受了反噬,還先顧著我。”
“你為我擋了龍息。”沈清辭抬眼,清澈的墨眸裡映著他的身影,聲音溫潤,“我自然要護你。”
一旁的殷灼湊過來,指尖勾了勾沈清辭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清辭,我魂核也疼,你也給我療療傷唄。”沈清辭笑著點頭,又將本源之力渡給殷灼,金色的光芒裹著他的鬼氣,緩緩修複著受損的魂核,殷灼舒服得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獸。
謝珩默默走到沈清辭身後,遞過一瓶療傷丹藥,墨藍的眼眸裡滿是關切,卻隻淡淡道:“服下,補補靈力。”蘇晏則拿出一方乾淨的錦帕,輕輕擦拭著沈清辭白衣上的血汙,動作溫柔,像在嗬護稀世珍寶:“今日累壞了,稍後我煮些凝神湯給你。”
林硯和江亦辰靠在一起,看著眼前這一幕,相視一笑。林硯的指尖磨出了血泡,卻攥著一枚剛畫成的高階破邪符,眼底亮著光:“這次破陣,我摸透了龍族符文的規律,下次再遇著,定能佈下專門剋製他們的陣!”江亦辰的長槍彎了半截,肩頭的灼傷還在疼,卻拍著胸脯道:“下次慕宸淵再來,我定能挑了他的另一隻龍角!”
玄陽真人走到眾人麵前,鬚髮雖亂,卻難掩欣慰,他對著沈清辭與四位強者躬身行禮:“今日多謝諸位護我天衍宗,護我人界。清辭小友,你今日引動本源之力融合四界力量,竟讓本源之力再升一層,已觸碰到元嬰境的門檻,假以時日,定能重現本源仙尊的榮光。”
眾人聞言,皆看向沈清辭。他掌心的紅繩與四人的紅繩緊緊纏在一起,金紅的流光在紅繩上流轉,眉心的淡金印記比之前更亮,周身的本源之力也愈發醇厚——經此一役,他的本源之力不再是單純的守護,更能融合六界力量,這是千年前的他,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沈清辭看著掌心交織的紅繩,又看向身旁四位滿身傷痕卻依舊護著他的人,看向並肩作戰的林硯、江亦辰,看向山巔上雖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天衍宗弟子,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暖意。
他知道,這場戰鬥並非結束,慕宸淵的仇怨,六界的動盪,還遠未平息。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五人以紅繩為絆,以命相護;有兩位摯友並肩作戰,出謀劃策;有天衍宗乃至六界的正義之士,與他一同守護這天地。
晚風拂過山巔,吹散了硝煙與血腥味,帶來了竹林的清香。紅繩在風中輕輕搖曳,金紅的流光映著漫天晚霞,將六人的身影,映成了山巔最美的風景。
而遠在妖界的殘龍穀,慕宸淵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斷角處的傷口還在流血,蕭燼瑜跪在地上,低頭請罪。慕宸淵的金色豎瞳裡翻湧著戾氣,指尖攥碎了身前的石桌:“沈清辭,你以為贏了一次,便贏了一切?我已尋得上古龍族的聚本源鼎,隻需集齊六界至寶,便能強行抽離你的本源之力!六界,終究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召來一名暗衛,冷聲道:“傳我命令,搜遍六界,尋齊人界靈泉、天界仙石、鬼界魂晶、魔界魔核、妖界妖丹,還有……沈清辭身邊那五人的命魂紅繩!”
六界至寶的爭奪,自此拉開序幕。而那根繫著五人命魂、繫著六界命運的紅繩,又將迎來新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