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將至,天衍宗的山巔雲霧裡,凝著化不開的肅殺。
玄陽真人親率宗門長老佈下九天聚靈防禦陣,整座宗門的靈力彙於山門,白玉石獅的眼眸凝起寒光,廣場上的弟子們列陣操練,劍氣縱橫交織,連風掠過殿宇飛簷,都帶著兵刃的冷意。沈清辭每日待在本源殿,謝珩與蘇晏輪流守在殿外,一邊為他護法,一邊指導林硯和江亦辰係統修煉。
林硯選了陣法與符籙之道,謝珩為他取來天衍宗的《萬陣總綱》與《初級符籙要訣》。他本是曆史係研究生,對古文字與邏輯推演極具天賦,不過兩日,便摸透了基礎符籙的畫製法門,甚至能結合現代幾何知識,改良了聚靈陣的變角符文,讓陣眼的靈力流轉效率提了三成。“原來陣法的核心是能量傳導,和電路原理異曲同工!”林硯捏著剛畫成的破邪符,眼底亮著光,符紙在他指尖泛著淡金靈光,竟比入門弟子練了半月的還要凝練。
江亦辰則跟著蘇晏修妖界的《蒼狼煉體訣》,這本功法契合他的武術底子,講究肉身與力量的極致融合。蘇晏褪去溫柔,指導時極為嚴苛,讓他扛著萬斤玄鐵在試煉道上奔跑,以妖力沖刷經脈。江亦辰本就筋骨強悍,不過三日,便突破了人族鍛體境巔峰,一拳砸出能震裂青石,掌心的紅繩玉佩與功法共鳴,泛著淡淡的紅光,護著他經脈不被妖力反噬。“這功法夠勁!比散打練起來過癮多了!”他抹著額角的汗,一拳將試煉樁轟得木屑飛濺,蘇晏站在一旁,琥珀色眼眸彎了彎:“根基紮實,再過幾日,便能觸碰到凝氣境的門檻。”
本源殿內,沈清辭的修煉正到關鍵處。他指尖撫過水晶球上的古老符文,前世的記憶碎片愈發清晰——千年前他以本源之力渡化萬魂,以紅繩繫住謝珩、蘇晏、夜燼、殷灼的命魂,許他們“六界安,則諸魂安”的諾。如今金丹境的本源之力在體內流轉,他漸漸解鎖了兩道本命技能:本源淨化可滌盪一切邪祟戾氣,本源守護能凝出金色結界,護佑周身之人。
夜半時分,本源殿的窗欞被一縷暗紅魔氣輕叩。謝珩察覺異動,長劍出鞘的瞬間,那魔氣凝出一枚通體漆黑的魔晶,落在殿外的石台上,魔氣便瞬間消散。蘇晏俯身拾起魔晶,指尖觸到晶石的瞬間,眉峰微挑:“是魔界的聚魂魔晶,能滋養本源之力,是夜燼送來的。”
謝珩的劍眉擰成結,墨藍眼眸望向山下的黑霧:“他倒算有幾分分寸,知道此刻不能擾清辭修煉。”話雖不滿,卻也冇將魔晶丟棄,轉手送入殿內,落在沈清辭的掌心。沈清辭握著溫熱的魔晶,眉心的淡金印記與晶石的魔氣輕輕共鳴,他抬眼望向殿外,輕聲呢喃:“夜燼……”
而此時的天衍宗山下,一道黑影踏碎黑霧而來。來人一襲紅黑鬼王袍,墨發披散間泛著淡淡的鬼氣,眉宇間的暗紅印記若隱若現,手指修長蒼白,第三指繫著的紅繩在夜色中格外明豔——正是鬼界絕域淵鬼王,殷灼。
他剛落地,便被一道暗紅魔氣攔住去路。夜燼周身凝著冷冽的殺氣,魔紋在額間閃爍:“鬼界的人,也敢來搶清辭?”
殷灼抬眼,似笑非笑的眼眸裡翻湧著鬼氣,笑聲輕快卻帶著狂意:“魔界戰神也配說‘搶’?千年前清辭係紅繩時,你還在魔界啃魔骨呢。”話音未落,他指尖凝出千道銀蝶,銀蝶振翅,帶著刺骨的鬼氣朝夜燼撲去;夜燼反手抽出腰間魔刀,刀風劈碎銀蝶,魔氣與鬼氣在山間碰撞,炸得碎石飛濺。
兩人皆是巔峰戰力,魔刀的戾氣與銀蝶的鬼氣纏纏打打,竟震得天衍宗的防禦陣微微顫動。本源殿內的沈清辭驟然睜眼,掌心的魔晶與眉心的印記同時發燙,一股熟悉的狂情氣息鑽入心底,是殷灼!他起身推開殿門,金色的本源之力自周身散開,輕輕覆在交戰的兩人身上:“彆打了。”
殷灼見了他,銀蝶瞬間收勢,眼底的殺氣褪去,隻剩全然的溫柔,幾步便衝到沈清辭麵前,指尖想碰又不敢碰,隻低聲道:“清辭,我來晚了。”夜燼收了魔刀,暗紅的瞳孔盯著沈清辭,雖依舊桀驁,卻也冇再發難,隻是悶聲道:“我已查清慕宸淵的兵力,他帶了三千妖兵,還有蕭燼瑜的百鍊血影衛,明日拂曉便會攻山。”
謝珩與蘇晏走到沈清辭身側,四人的目光交彙,額間的印記、指尖的紅繩,竟同時泛起金光,四道力量纏在一起,與沈清辭的本源之力相融。林硯和江亦辰也聞聲趕來,看著眼前這四位俊美妖異、氣息強大的男子,皆是心頭一震——他們竟都是衝著沈清辭來的。
玄陽真人也率長老趕來,見殷灼的鬼氣與夜燼的魔氣皆收斂了鋒芒,隻護在沈清辭身側,便輕歎一聲:“千年前本源仙尊便與四界強者有羈絆,如今看來,果然是宿命。既然諸位皆願護清辭,便請一同守這天衍宗吧。”
幾人皆無異議,殷灼晃了晃指尖的銀蝶:“我的鬼兵雖在鬼界,但若慕宸淵敢來,我便召萬魂纏他;”夜燼倚著魔刀,嘴角勾著邪笑:“魔界的先鋒營我已傳信,半日便到;”謝珩握著長劍,目光堅定:“天衍宗的弟子,皆是死士;”蘇晏拂袖,周身泛起九尾虛影:“妖界萬妖祠的妖兵,也在趕來的路上。”
四方力量齊聚,本是一盤散沙的防禦,驟然凝成銅牆鐵壁。可誰也冇料到,宗門內部的暗箭,竟比外敵先至。
第二日拂曉前,林硯在檢查防禦陣時,發現西翼陣眼的符文被人篡改,陣眼的靈力竟在偷偷外泄——那是他改良過的符文,除了他與謝珩,唯有負責西翼陣眼的柳乘風接觸過。“是柳乘風!”林硯立刻攥著符紙去尋沈清辭,剛到本源殿外,便見柳乘風手持淬了妖毒的匕首,正從殿後繞進,眼底滿是陰狠。
“你敢!”江亦辰恰好趕來,縱身躍起,一拳砸在柳乘風的後背。柳乘風吃痛,匕首脫手,他轉身想逃,卻被謝珩的劍氣攔住去路。謝珩的劍抵在他的咽喉,冰藍的眼眸裡冇有半分溫度:“你勾結慕宸淵,泄露宗門防禦圖,該當何罪?”
柳乘風麵如死灰,卻依舊嘴硬:“謝珩,你不過是個混血的野種,憑什麼占著內門大弟子的位置?沈清辭就是個災星,引六界妖魔鬼怪來天衍宗,我不過是想除了他,護宗門安寧!”他話音未落,便想引動體內的妖毒同歸於儘,卻被蘇晏的銀線纏住經脈,妖毒瞬間被封。
“勾結外敵,謀害同門,天衍宗容不得你。”玄陽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指尖凝出靈力,輕輕點在柳乘風的眉心。柳乘風的修為瞬間被廢,周身的妖力也被滌盪乾淨,他癱在地上,被弟子拖下去關入天牢,宗門內的最後一絲隱患,就此清除。
林硯立刻重新修複西翼陣眼,還在陣外佈下了他自創的迷蹤符陣,一旦有妖兵踏入,便會被符陣困在幻境,任人宰割。江亦辰則帶著宗門的鍛體弟子守在山門,玄鐵長槍握在手中,眼神銳利如鷹,等著妖兵來犯。
沈清辭站在宗主殿的屋脊上,白衣在風中翻飛。謝珩、蘇晏、夜燼、殷灼立在他身側,紅袍、銀袍、黑紅戰甲、鬼王袍相映,四道強大的氣息護在他周身。四人的第三指,皆繫著赤紅的線,那紅線在空中輕輕纏繞,最終都係向沈清辭的掌心,與他的本源之力相融,泛著耀眼的金光。
山下,傳來震天的號角聲。暗紫色的妖氣翻湧,慕宸淵身著金紅龍紋長袍,立在妖兵陣前,金色豎瞳掃過山巔,帶著睥睨天下的冷冽;蕭燼瑜站在他身側,血紅的眼睛裡滿是嗜殺,百鍊血影衛列著黑紅方陣,煞氣沖天。
“沈清辭,降了吧。”慕宸淵的聲音裹著妖氣,傳遍整座山巔,“交出本源之力,我饒天衍宗上下不死。”
沈清辭低頭,看著掌心交織的紅繩,抬眼時,清澈的墨色眼眸裡已無半分懵懂,隻剩堅定。他抬手,金色的本源之力自掌心散開,覆住整座天衍宗,聲音溫潤卻帶著千鈞之力,傳遍山間:
“本源之力,護六界而非歸一人。慕宸淵,想奪它,便踏過我與身後之人的屍身。”
話音落,謝珩的長劍率先出鞘,劍光如練劈開雲霧;蘇晏的九尾虛影展開,銀線纏向天際;夜燼的魔刀劈出暗紅刀氣,震得妖兵陣腳晃動;殷灼指尖的銀蝶化作萬道流光,撲向血影衛;林硯捏碎迷蹤符,幻境籠罩山門;江亦辰率弟子衝鋒,長槍挑飛最先登岸的妖兵。
六界的戰火,終究在天衍宗的山巔,轟然燃起。而那根繫著五人命魂的紅繩,在漫天刀光劍影中,愈發明豔,將彼此的命運,緊緊纏在一處,無人能解。
後續伏筆
1.慕宸淵竟還藏著後手——上古龍族的焚天陣,能吞噬靈力與本源之力,陣法啟動時,沈清辭的本源守護竟出現裂痕;
2.殷灼在對戰血影衛時,鬼氣與沈清辭的本源之力相融,解鎖了萬魂守護,卻也暴露了他千年前為護沈清辭,魂核受損的秘密;
3.林硯的迷蹤符陣雖困住大批妖兵,卻被蕭燼瑜的修羅火焚燬,他急中生智,將符籙與陣法結合,竟造出了爆符陣,殺傷力驟增;
4.夜燼的魔界先鋒營趕到,卻與慕宸淵的龍族兵將陷入僵持,而他為護沈清辭,替其擋下龍族的龍息,胸口被灼傷,沈清辭以本源之力為他療傷,兩人的羈絆再深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