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億年五十六萬載,於混沌不過一瞬,於淵月宮卻是一段漫長到足以讓九脈傳承遍佈萬界的歲月。
這一日,淵月宮外的星辰突然黯淡,混沌之氣翻湧成墨色的浪潮。數以億計的修士將這座星辰為瓦、流雲為牆的宮殿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來自萬界各方,有曾受九脈恩惠的宗門弟子,有高居神庭之位的至尊,甚至有幽冥地府叛逃的鬼將、魔界蟄伏的野心家。
為首的是七位氣息恐怖的強者,他們的修為皆已觸及混沌境的門檻,眼神中燃著對“混沌本源”的貪婪。他們蟄伏了三十億年,看著寒淵仙帝的九脈弟子將萬界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條,看著淵月宮成為萬界生靈心中的信仰,也看著寒淵仙帝將混沌大道的真諦散播四方——這份“眾生平等,萬法同源”的理念,觸犯了他們的野心。
“帝寒淵,交出混沌本源,讓出仙帝之位,我等可饒你九脈弟子一命!”為首的黑袍強者聲如驚雷,震得淵月宮的流雲牆簌簌作響。
彼時,攬星亭內的茶盞尚有餘溫。九位弟子聞聲而動,各自祭出法寶,護在師尊身前。墨塵的文淵筆揮灑出“守”字金紋,淩霜的凝霜簪化作冰凰展翅,戰刑天的破陣槍直指蒼穹——他們雖已成為萬界一方的守護者,卻從未忘記,自己是淵月宮的弟子。
可這七位強者的聯手,遠超想象。他們佈下噬道大陣,陣紋以無數修士的道心為燃料,能吞噬一切混沌之力。
第一波衝擊襲來時,星落首當其衝。她的攬星珠剛鎖定陣眼,一道黑芒便洞穿了她的靈體,星辰之靈險些潰散;汐月的觀瀾琴琴絃寸寸斷裂,潮汐之力被噬道大陣吞噬,一口鮮血染紅了鮫綃長裙;雲溪的潤生鋤護不住靈植,根係被魔氣灼燒,她的丹田瞬間被震裂。
戰局一麵倒。
淩霜的九尾霜焰被黑袍強者一掌拍滅,妖丹險些碎裂;冥夜的渡魂燈被黑氣包裹,魂火搖曳欲熄,她的殘魂險些被打回幽冥輪迴;炎凰的焚天扇被生生折斷,火凰真身遭魔氣侵蝕,發出淒厲的哀鳴;風離的禦風笛被震碎,長風之力反噬其身,他被掀飛出去,撞碎了淵月宮的星辰瓦。
墨塵以文氣護體,卻擋不住七位強者的聯手一擊,文淵筆崩飛,他的道心寸寸龜裂;戰刑天怒吼著揮舞破陣槍,槍桿被震斷的刹那,他的經脈儘數斷裂,轟然倒地。
九位弟子,儘數重傷,倒在淵月宮前的流雲階上,氣息奄奄。
寒淵仙帝的月白錦袍終於染上了血色。
他本無意動手,隻想以混沌本源化解這場紛爭,卻見弟子們一一倒下,墨色眼眸中翻湧的不再是溫潤,而是滔天的怒意。他抬手欲祭出黑龍淵蒼劍,可七位強者早已預判,噬道大陣的力量驟然暴漲,一道凝聚了億萬修士道心的黑芒,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混沌本源被震得劇烈動盪,他踉蹌著後退,撞在淵月宮的玉柱上,嘴角溢位的鮮血染紅了玉階。月白錦袍破碎不堪,周身的仙帝威壓被噬道大陣死死壓製,連抬手的力氣都險些消散。
“為什麼?”寒淵仙帝的聲音沙啞,卻依舊穿透了喧囂的戰場,“我予萬界大道,予眾生逆命之途,你們為何要毀了這一切?”
為首的黑袍強者狂笑,踏碎了一級流雲階:“大道?逆命?笑話!這萬界本就該強者為尊!你那套眾生平等的鬼話,不過是束縛我輩強者的枷鎖!隻要奪了你的混沌本源,我等便能成為新的仙帝,執掌萬界生殺大權!”
他身後的強者紛紛附和,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淵月宮的時代,該結束了!”
墨色的浪潮翻湧得更烈,淵月宮的星辰瓦一片片墜落,流雲牆漸漸消散。重傷的九位弟子看著師尊踉蹌的身影,眼中淌出血淚,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寒淵仙帝低頭,看著胸膛上的黑芒,感受著混沌本源的流逝。他的目光掠過倒在地上的弟子,掠過被戰火焚燒的淵月宮,掠過那些曾受他恩惠、如今卻滿眼狂熱的修士——原來,野心的滋生,從來不會被時間磨滅,也不會被大道感化。
三十億年的安寧,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
他緩緩抬起頭,墨色眼眸中最後一絲溫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沌初開時的凜冽。即便身受重傷,即便本源動盪,他的聲音依舊響徹萬界:
“想奪我的本源?想毀我的淵月?想斷眾生的逆命之途?”
“那就用你們的命,來換!”
話音落下的刹那,淵月宮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道足以撕裂噬道大陣的瑩白光芒——那是九位弟子的本命法寶,在瀕臨破碎的瞬間,與他的混沌本源,產生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