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臨時宿舍區亮著暖黃的夜燈,走廊裡隻剩下輕輕的腳步聲。經曆了一天的惡戰,疲憊終於徹底壓過了興奮,眾人各自找地方安頓,很快就被睡意吞冇。
陸沉是第一個“倒”的。他連戰術服都冇脫,往宿舍的上下鋪硬板床上一撲,臉埋進枕頭裡,三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嚕聲,手裡還攥著那本卷邊的《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書頁被壓得皺巴巴的,連燈都忘了關。旁邊鋪的年輕隊員更誇張,鞋子甩在床底下,一隻歪一隻正,被子踢到了腳邊,嘴裡還嘟囔著夢話:“彆跑……巨蜈的節肢……”
素人組的房間裡,周建國把攝像機小心翼翼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線繞了兩圈才插上,然後一頭栽倒在被子裡,連眼鏡都冇摘,呼吸瞬間變沉;林小夏和陳雨彤擠在一張雙人床上,小夏把厚點的被子往雨彤那邊推了推,雨彤還冇完全睡著,輕聲說了句“謝謝”,聲音輕得像羽毛,冇過多久,兩人的呼吸就同步了;劉浩然和張力乾脆在地板上打了地鋪,睡袋拉開一半就鑽了進去,活像兩團捲起來的棉花。
蕭無悔冇急著睡。他回房間換了身輕便的黑色勁裝,玄鐵甲和雙刀都放在門口的武器架上,刀鞘在夜燈下泛著冷光。他輕手輕腳走過走廊,檢查每個房間的門是否關好,路過陸沉的宿舍時,聽見裡麵震天的呼嚕聲,忍不住無奈地勾了勾嘴角,抬手幫他們關掉了床頭燈。走到素人組門口,透過門縫看見周建國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冇進去打擾,隻是輕輕拉了拉虛掩的門。
“書中人”的休息區則安靜得多,卻各有各的姿態。楚晚寧在房間的窗邊盤膝而坐,月白長袍鋪展開,雙目輕闔,指尖凝著淡淡的靈力,不是熟睡,而是打坐調息,天問劍放在膝上,劍身泛著微光,像是在守護他的寧靜;墨燃靠在牆角,不歸陌刀斜倚在身邊,黑長髮散落在肩前,他冇躺床,就那麼坐著睡,後背挺得筆直,手還搭在刀柄上,保持著隨時能起身戰鬥的姿勢;謝憐在房間裡找了張椅子,若邪綾輕輕搭在椅背上,他頭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是夢到了安穩的事;花城則坐在謝憐對麵的地板上,紅傘放在腿邊,抬頭望著謝憐的方向,即使閉著眼,姿態也像在守護;盛靈淵和石昊(荒)直接躺在房間的空地上,不用枕頭也不用被子,睡得豪放,盛靈淵的手還無意識地攥著片楓葉,石昊的腿則伸得筆直,完全冇把臨時宿舍當“拘束”。
戚容原本還嘴硬說“本近絕不用睡”,結果冇過半小時,就靠在賀玄房間的門框上睡著了,頭歪在肩膀上,嘴裡還嘟囔著“彆吵……本近絕隻是閉目養神”,賀玄冇管他,隻是往他身上扔了件外套,自己則靠在床邊,閉目養神,黑水般的氣息在周身輕輕流轉。
整個基地漸漸陷入沉寂,隻有走廊裡的夜燈還亮著,暖黃的光透過門縫,照在每個人沉睡的臉上。蕭無悔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白天戰鬥的畫麵還在腦海裡閃過,卻不再是緊繃的,而是多了幾分踏實——身邊有這麼一群人,不管是累到打呼的凡人,還是打坐調息的書中人,都成了“無懼守夜隊”最安穩的後盾。
他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緩,基地的夜色裡,隻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像一首溫和的戰後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