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的火焰漸成餘燼,警笛聲在遠處的公路上此起彼伏。蕭無悔背對著焦黑的殘骸,抬手扯了扯被煙火熏得發皺的白色風衣,指尖觸到口袋裡那部磨得發亮的舊手機時,動作頓了頓。他避開圍攏過來的安保人員,走到老槐樹的陰影裡,指尖在撥號鍵上按出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那串數字,他十年間從未敢忘。
“嘟…嘟…嘟…”
等待音隻響了三下,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低沉無波的男聲,像冰冷的金屬摩擦:“編號739,何事上報?”
“是我,蕭無悔。”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深藍色襯衫的領口沾著幾點焦灰,束在高馬尾裡的黑髮垂在頸側,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十年前的東西,又出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具體情況。”
“城西小鎮來的人帶了異化飛蟲,”蕭無悔的指節因攥緊手機而泛白,紫色眼眸死死盯著攝影棚的方向,那裡還亮著零星的燈光,“就在《跨次元集結號》第五期的錄製現場,已經出現兩個異化者——一個是運食材的老李,一個是燈光師傅,都處理了,但飛蟲可能還在擴散,和當年武夷山一模一樣。”
“確認是‘鎮靈紋’解封導致的異化?”對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是。”蕭無悔想起碎在宿舍裡的玻璃罐,想起陶罐上的淡金光紋,心臟像被一隻冷手攥住,“老李的行李裡有個刻著紋的罐子,飛蟲就裝在裡麵,和當年祠堂裡的封印物同源。”
“座標發過來。”筆尖聲驟然停住,“肅清小組四十分鐘內抵達,在此之前,用你當年的方法控製範圍,不準讓異化擴散出錄製基地。”
“我知道。”蕭無悔的喉結動了動,十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麵突然撞進腦海——村莊裡的嘶吼、腐爛的氣味、還有同時倒下時伸出的手,這些記憶讓他聲音發顫,“但這次的飛蟲更活躍,普通火焰隻能暫時壓製,而且…解開封印的人還冇找到。”
“肅清小組會負責溯源。”對方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你隻需要守住現場,保護非異化人員安全。記住,不準再出現十年前的疏漏。”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蕭無悔心上。他猛地閉上眼,紫色眼眸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咬牙的狠勁:“我不會再搞砸。”
“十分鐘內接收行動指令。”電話那頭冇再多問,徑直掛斷,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蕭無悔握著手機站了很久,直到螢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未散的猩紅。塵不到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紅色長衣掃過地上的焦灰,目光落在他緊握的手機上:“是當年負責武夷山事件的組織?”
“嗯,‘異常事務肅清局’。”蕭無悔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抬手拂去風衣上的灰塵,紫色眼眸裡的情緒已重新歸於凝重,“他們的人很快到,在那之前,我們得把棚裡的結界加固,再搜一遍宿舍區——不能讓任何一隻飛蟲跑出去。”
他剛說完,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簡訊,裡麵是肅清小組的抵達路線和臨時聯絡暗號。蕭無悔快速掃完資訊,抬頭看向攝影棚的方向,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
十年前冇能堵上的缺口,這一次,他必須親手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