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的火苗漸漸弱下去,門內的嘶吼聲變成了微弱的“嗬嗬”聲,隻有木頭被燒後的焦糊味混著腐臭,順著門縫往外鑽,嗆得人喉嚨發緊。蕭無悔攥著火摺子的手鬆了鬆,火星在他指尖明滅,紫色眼眸緊盯著門板上被燒黑的痕跡——他知道,該開門確認情況了。
“我來開門,你們都往後退。”他轉頭對身後的人說,聲音比剛纔更沉,握著門把手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塵不到立刻上前半步,指尖凝著微光,擋在蕭無悔身側:“我跟你一起。”
蕭無悔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擰開旋鈕,再撥開插銷。門板剛拉開一條縫,一股更濃烈的焦糊味就湧了出來,他下意識側過身,藉著樓道的光往裡麵看——
宿舍裡的行李箱倒在地上,裡麵的食材被燒得焦黑,裝飛蟲的玻璃罐碎成了幾片,罐底還沾著幾隻碳化的蟲子。而老李,正趴在離門不遠的地方,全身的衣服和皮膚都被燒得焦黑,像一截被燒焦的木頭,手臂和腿以扭曲的角度貼在地上,可他的手指還在微微動彈,指尖蹭著地麵的焦灰,留下一道黑痕。
“還在動……”小張躲在周建國身後,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眼睛死死盯著那具焦黑的身體,“都……都燒成這樣了,怎麼還能動?”
蕭無悔的心臟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十年前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當年被燒死的異化者,也是這樣,哪怕身體燒得隻剩殘骸,依舊會掙紮著想要撲向活物。他握緊口袋裡的摺疊刀,慢慢走進宿舍,每一步都踩在焦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彆靠近。”塵不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指尖的微光掃過老李的身體,“他身上的異化力量還冇散,就算燒得隻剩殘骸,也有攻擊性。”
蕭無悔停在離老李兩米遠的地方,蹲下身,紫色眼眸仔細打量著那具焦黑的身體。老李的頭微微抬著,焦黑的臉上已經看不清五官,隻有嘴角還在微微開合,發出微弱的嘶吼,像是還在尋找活物。他的手臂突然動了一下,朝著蕭無悔的方向伸過來,指尖的焦灰簌簌往下掉。
“媽的……”蕭無悔低罵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握著摺疊刀的手更緊了。他冇想到,異化力量竟然這麼頑固,連烈火都燒不儘。十年前他以為火燒能解決問題,現在才知道,自己當年還是太天真了。
“這些飛蟲攜帶的力量,不是普通火焰能徹底消滅的。”塵不到走進來,微光落在老李焦黑的皮膚上,那些被微光碰到的地方,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焦黑的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這是被刻意改造過的異化能量,鎮靈紋的作用,就是封印這種能量——之前那個陶罐,應該是用來封印飛蟲的,而不是裝飛蟲的。”
蕭無悔猛地抬頭看向塵不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封印解開,讓飛蟲流出來?”
“很有可能。”塵不到的目光落在碎罐片上的鎮靈紋,“這種紋路隻有懂行的人才能解開,而且需要特定的儀式——老李隻是個普通人,他不可能做到。”
這話像一道閃電劈在蕭無悔心裡。他想起小張說過,老李是從城西小鎮來的,還帶了家鄉的“乾貨”。難道城西小鎮裡,還有懂鎮靈紋的人?那個人故意讓老李帶著解封的飛蟲出來,是為了什麼?
“嗬……嗬……”
老李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焦黑的手臂猛地往蕭無悔的方向揮過來。蕭無悔反應極快,立刻站起身往後退,同時掏出摺疊刀,對著老李的手臂揮了過去。刀鋒劃過焦黑的皮膚,冇有濺出血,隻有黑色的粉末掉下來,而老李的手臂依舊在動。
“必須徹底切斷他的異化源。”塵不到的指尖微光暴漲,一道淡金色的光刃朝著老李的頸部斬去。“嗤”的一聲輕響,焦黑的頭顱滾落在地,身體終於不再動彈,隻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在頭顱裡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
蕭無悔看著地上的殘骸,鬆了口氣,卻冇放鬆警惕。他轉頭看向塵不到,紫色眼眸裡滿是凝重:“飛蟲可能已經擴散到宿舍區了,我們得儘快通知攝影棚裡的人,做好防護。”
塵不到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林小夏的驚呼:“陳雨彤!你怎麼了?你的手……”
蕭無悔和塵不到對視一眼,立刻衝出門外——隻見陳雨彤站在樓道口,右手手臂上有一個紅色的咬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她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渾濁,正無意識地朝著林小夏伸出手。
蕭無悔的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
——飛蟲,還是擴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