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酒意剛隨著春風散開幾分,忽然“撲通”一聲悶響從院牆外傳來,緊接著是一道帶著疼意的輕呼:“哎喲哎喲——摔屁股墩了,好疼!”
這聲喊打破了方纔的凝重,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向院牆方向——隻見那道藍白雲色的身影正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雪狐麵具歪在了一邊,露出小半張線條清俊的下頜,淺藍長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腰間的淩霄劍穗還在晃悠,顯然是剛纔路過時冇注意腳下,摔了個正著。
淩天雲揉著屁股,剛想抱怨兩句,抬頭就對上了庭院裡十幾雙齊刷刷看來的眼睛——有石昊瞪大的圓眼,有李白憋笑憋得抽動的嘴角,還有季清和那雙帶著幾分失神的眸子,正牢牢鎖在他身上。
“啊……你們好啊。”他瞬間僵住,雪狐麵具下的耳朵估計都紅透了,連忙把歪掉的麵具扶正,語氣透著明顯的尷尬,“初次見麵,我就是……路過的,不小心摔了一跤,冇打擾你們吧?”
話音剛落,石昊先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你這公子看著挺文雅,怎麼走路還能摔屁股墩?要不要進來歇會兒,讓季清和給你拿點藥揉揉?”李白也跟著調侃:“這位公子,你這‘路過’的姿勢,倒是挺特彆。”
淩天雲被笑得更尷尬,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淩霄白玉摺扇,扇麵上的雪狐彷彿都在替他難為情。他目光飛快掃過庭院,尤其在季清和身上頓了半秒——正好對上季清和帶著探究的眼神,嚇得他趕緊移開視線,嘴裡含糊道:“不用不用,我冇事,就是摔了一下,我先走了!”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的反應,轉身就撒腿跑,藍白雲色的公子服在春風裡劃出一道輕快的弧線,腰間的淩霄劍穗甩得飛快,隻留下一道白色的狐影(雪狐麵具在陽光下格外顯眼),眨眼就消失在了街角,連句“再見”都冇來得及說。
庭院裡的笑聲還在繼續,石昊拍著桌子笑:“這淩天雲,看著神秘兮兮的,冇想到還挺逗!”李白倒了杯酒,笑著搖頭:“我看他剛纔看季清和的眼神,可不像是‘初次見麵’那麼簡單。”
季清和卻冇笑,他還望著淩天雲逃跑的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角——剛纔淩天雲摔倒時,他分明看到對方手腕內側有一道淺疤,那位置、那形狀,竟和蕭無悔當年為了護他擋暗器留下的疤,有幾分相似。
“他跑的時候,手腕上有疤。”季清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眾人的笑聲瞬間停了下來。沈楓立刻皺眉:“疤?蕭大人手腕上確實有一道類似的疤,是當年擋暗器留下的!”林軒逸也點頭:“我剛纔冇看清,難道……”
南武軒悅的臉色重新凝重起來,他看向街角的方向,沉聲道:“看來這淩天雲,比我們想的還要不簡單。繼續盯著他,下次再見到,一定要問清楚!”
海棠花瓣還在落,落在季清和的藏青錦袍上。他拿起桌角的「封欲刀」,指尖輕輕拂過刀鞘,心裡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那個摔得屁股疼、尷尬跑掉的淩天雲,會不會就是他等了三年的人?
而此刻街角的拐彎處,淩天雲正靠在牆上,摘下雪狐麵具,露出一張與蕭無悔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年氣。他揉著還在疼的屁股,小聲嘀咕:“丟死人了!怎麼偏偏在這時候摔倒……還好冇被認出來。”說著,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淺疤,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又迅速戴上麵具,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白色的狐影在春風裡漸行漸遠,留下滿庭院的疑雲,和季清和心裡重新燃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