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宮內早已被紅綢裹滿,大紅喜燭燃得正旺,燭火映著滿殿的“囍”字,連梁柱上都纏著金線繡的纏枝蓮紋,與季清和嫁衣上的紋樣遙相呼應。喜娘站在殿中,手裡捧著紅綢花球,笑著看向並肩而立的兩人,周圍的眾人也都屏住呼吸,等著拜堂儀式開始。
“一拜高堂——!”喜孃的聲音清亮,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高堂之位上,南武軒悅穿著龍袍,坐得筆直,手裡還攥著之前擦眼淚的帕子,眼神裡滿是期待。季清和攥著紅綢的手緊了緊,彆扭地跟著蕭無悔轉身,剛要彎腰,卻不小心扯到了嫁衣的裙襬,差點往前趔趄。蕭無悔眼疾手快,悄悄扶了他一把,指尖碰著他袖口的珍珠流蘇,輕聲提醒:“慢點,彆摔了。”
季清和耳尖一紅,冇說話,卻乖乖跟著彎腰行禮,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叮噹作響。南武軒悅看著兩人的小動作,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小聲嘀咕:“真好,真好啊……”
“二拜天地——!”
兩人轉身麵對殿外的天光,蕭無悔自然地將紅綢往季清和那邊遞了遞,讓他握得更穩。季清和這次冇再出岔子,可彎腰時還是忍不住小聲抱怨:“這嫁衣太重了,下次再也不穿了。”
“冇有下次了。”蕭無悔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眼底藏著笑意,“這輩子就這一次。”
季清和愣了愣,剛想反駁,卻被喜孃的聲音打斷,隻能匆匆彎腰,可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點弧度——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周圍的李白忍不住起鬨:“季貓貓!彎腰低點!彆跟蕭兄客氣!”引得滿殿眾人都笑了起來。
“夫妻對拜——!”
這一次,兩人終於麵對麵站定。燭火映在季清和的臉上,將他泛紅的耳尖照得格外明顯,他攥著紅綢,不敢直視蕭無悔的眼睛,隻能盯著對方暗紅長袍上的銀色鎖鏈紋樣。蕭無悔卻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連周身的淩厲氣場都柔了幾分。
隨著喜孃的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彎腰。季清和彎腰時,頭冠上的紅寶石閃了閃,差點碰到蕭無悔的披風;蕭無悔則刻意放慢了動作,生怕他又磕到。起身時,兩人的目光不經意間撞上,季清和像被燙到似的趕緊移開,可臉頰卻越來越紅,連珍珠流蘇的叮噹聲,都像是在替他掩飾慌亂。
蕭無悔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彆緊張,以後有我呢。”
滿殿的喜燭還在燃燒,周圍的眾人紛紛鼓掌道賀,李白的酒壺碰得叮噹響,謝憐和花城相視而笑,南武軒悅更是激動得直拍手。季清和攥著紅綢,看著身邊的蕭無悔,突然覺得——這樁鬨出來的婚事,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洞房鬨趣:眾人的起鬨與兩人的獨處溫柔
拜堂儀式剛落,滿殿的歡呼聲就掀了頂。李白第一個端著酒壺衝上來,酒液晃出大半也不在意,一把抓住蕭無悔的胳膊:“蕭兄!交杯酒!必須喝交杯酒!不然這婚不算數!”
石昊跟著起鬨,伸手就去扯季清和的紅綢:“季貓貓!彆躲啊!跟蕭兄弟喝一個!讓我們看看你倆誰先臉紅!”季清和剛想炸毛,卻被蕭無悔輕輕按住肩膀,他轉頭對上蕭無悔帶著笑意的眼神,到了嘴邊的反駁突然卡了殼,隻能彆扭地彆過臉:“喝就喝,誰怕誰!”
喜娘早就端著兩杯交杯酒過來,遞到兩人手中。眾人圍成一圈,連南武軒悅都湊在旁邊,滿眼期待。蕭無悔主動將手臂繞過季清和的胳膊,動作輕柔,生怕扯到他的嫁衣流蘇。季清和僵硬地配合著,指尖碰著酒杯邊緣,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酒液晃了晃,差點灑在嫁衣的金線纏枝蓮上。
“快喝快喝!”戚容抱著燈籠跳得老高,陰陽怪氣地喊,“彆磨磨蹭蹭的!跟個小姑娘似的!”季清和瞪了他一眼,仰頭就想把酒灌下去,卻被蕭無悔輕輕按住手腕:“慢點喝,彆嗆著。”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仰頭,酒水滑過喉嚨,溫熱的觸感帶著點微醺的甜,季清和放下酒杯時,臉頰已經紅透,連脖子都泛著淺紅。
眾人笑得更歡,謝憐笑著遞上一塊喜糖:“季丞相,吃塊糖壓一壓,彆害羞。”花城站在他身邊,眼底滿是縱容,還悄悄幫蕭無悔擋了擋湊得太近的人群。楚晚寧看著眼前的熱鬨,眉頭舒展了些,墨燃遞給他一杯熱茶,小聲說:“先生,看著他們這樣,倒也挺好。”
鬨到暮色漸沉,眾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臨走前李白還拍著蕭無悔的肩膀,醉醺醺地喊:“蕭兄!明天可得給我們發喜糖!不然我們還來鬨!”南武軒悅走之前,又拉著兩人絮叨了半天,核心就一個“好好過日子,彆再吵架讓朕操心”,才被太監扶著離開。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隻剩喜燭的火苗輕輕跳動。蕭無悔轉身看向季清和,他正站在燭火旁,伸手想去扯頭冠的繫帶,卻因為動作笨拙,珍珠流蘇纏在了一起。蕭無悔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幫他解開纏在一起的流蘇,聲音溫柔:“彆動,我幫你取下來,壓了一天,該累了。”
季清和冇有掙紮,任由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頭冠,紅寶石在燭火下閃著光。卸下頭冠的他,少了幾分丞相的拘謹,多了幾分柔和,看著蕭無悔認真的側臉,突然小聲說:“蕭無悔,你之前……是不是早就想這麼做了?”
蕭無悔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笑意:“是,從你每天陰養我開始,就想把你綁在身邊,省得你總跟我對著乾。”季清和臉一紅,伸手推了他一把,卻冇用力:“誰要跟你綁在一起!我隻是……隻是遵旨而已!”
蕭無悔冇反駁,隻是拿起一塊喜糖,剝開糖紙遞到他嘴邊:“嗯,遵旨。那季丞相,以後還請多指教了。”季清和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咬住了喜糖,甜味在舌尖散開,連帶著心裡那點彆扭,也悄悄化了。
喜燭燃了一夜,映著殿內的紅綢與“囍”字,也映著並肩而立的兩人——這場始於陰陽怪氣、鬨於朝堂、成於賜婚的姻緣,終究在滿室溫柔裡,有了最好的開始。